林夜没有犹豫,迈步踏入拱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
阶梯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是光滑的黑色石壁,没有象形文字,没有浮雕,没有任何装饰。
只有纯粹的、浓稠的黑暗。
战术手电的光束刺入黑暗,照亮了脚下那些磨损严重的石阶。
那些石阶已经被磨得光滑如镜,能倒映出林夜惨白的脸。
阶梯很长。
林夜走了大约五分钟,还是没有看到尽头。
那些台阶一级一级向下延伸,如同通往地狱的通道。
“咚……咚……咚……”
心跳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每一次心跳,整座金字塔都会微微颤抖,那些石阶在震动中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又走了大约五分钟。
阶梯终于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空间,穹顶高不可见,四周是黑色的石壁,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象形文字,那些文字在昏暗中泛着暗红色的光芒,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血海。
空间的中央,有一座巨大的石台。
石台呈方形,每边长约十丈,用整块黑色花岗岩雕成。
石台的四个角上,各立着一根石柱,石柱上雕刻着各种诡异的神像。
狗头人身的阿努比斯,鹰头人身的拉,牛头人身的哈索尔,还有那些林夜叫不出名字的、面目狰狞的存在。
它们的眼睛都是镶嵌的宝石,在手电光束下泛着幽幽的光。它们在看着林夜,在注视着这个闯入者,在等待着他走向那座石台。
而石台中央,放着一具石棺。
那石棺巨大无比,长约五丈,宽约两丈,通体用整块黑色花岗岩雕成。
棺盖上雕刻着一个男人,戴着双王冠,手中握着权杖和连枷,面容威严。
他的眼睛是闭着的,但林夜能感觉到,那眼皮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法老。”
林夜喃喃道,迈步走向石台。
脚下的石板光滑如镜,倒映着他的身影。
但倒影中,不止他一个人。
还有那些神像,那些圣甲虫,那些木乃伊……
它们在倒影中看着他,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
林夜没有理会。
他踏上石台的第一级台阶,那心跳声骤然加快,如同擂鼓,如同万马奔腾。
“咚!咚!咚!咚!”
整座金字塔都在颤抖,那些象形文字疯狂闪烁,那些神像的眼睛发出刺目的光芒。
石棺的棺盖,在缓缓滑动。
“咔嚓……咔嚓……咔嚓……”
那声音缓慢而刺耳,在死寂的空间中格外清晰。
林夜停下脚步,站在石台边缘,看着那具石棺的棺盖一点一点滑开。
一只手,从棺材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不是干瘪的,而是饱满的,古铜色的皮肤,指甲修剪整齐,手腕上戴着金质的手镯,手镯上镶嵌着青金石和红玛瑙。
然后,第二只手,再然后——
一具身体,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那是一个男人。
四十多岁的样子,面容刚毅,皮肤光滑,头发漆黑。
他戴着双王冠,穿着金色的铠甲,胸前挂着金质的胸饰,腰间系着金质的腰带。
他的眼睛,是睁开的。
那双眼睛是纯黑色的。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两个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洞。
他缓缓转头,那双纯黑色的眼睛扫过整个空间,最后落在石台边缘的林夜身上。嘴角,微微上扬。
“三千年了……”
他的声音如同闷雷,在空间中回荡,震得那些象形文字都在颤抖。
“终于,又有活人来了。”
他从棺材里站起来,动作优雅从容,铠甲在昏暗中泛着金光。他迈步,走下石棺,站在石台中央,俯视着林夜。
“你是……来接受审判的吗?”
林夜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不是审判。是送终。”
法老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然后,它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讥讽。
“送终?就凭你一个人?”
它抬起手,五指张开。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它掌心涌出,如同无形的巨锤,朝着林夜狠狠砸来!
林夜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空中虚画出一道符文。
“定。”
那道无形的力量,在触及符文的瞬间,猛地僵住。
它停在半空中,距离林夜的胸口不到半米,却再也无法前进一寸。
法老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什么力量?”
“龙国的道法。”
林夜收回手指,那道无形的力量如同失去了支撑,轰然溃散,化作一阵阴风,吹得林夜的衣角猎猎作响。
“你还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
法老的脸色变了。
那张刚毅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凝重。
它感觉到了,这个渺小的人类,不是普通的活人,不是那些可以被随意捏死的蝼蚁。
它有三千年的修为,有法老国九柱神的庇护,有这座金字塔千年来积累的怨念。
但它面对的这个人类,同样不简单。
“你很特别。”
它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凝重。
“但你一个人,能打过我?”
它再次抬起手。
这一次,不是无形的力量,而是那些象形文字。
它们从墙壁上脱落,从天花板上坠落,从地面上飘起,在空中凝聚、成形——化作无数只圣甲虫。
漆黑的甲壳,血红色的纹路,口器一张一合,发出“嘶嘶”的声响。
它们铺天盖地,如同乌云,朝着林夜涌来。
林夜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圣甲虫,从腰间抽出一张符箓。
【五雷符】
“五雷五雷,急会黄宁——去!”
三张五雷符同时脱手,在空中化作三道紫白色的雷龙,轰向那片圣甲虫组成的乌云。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雷鸣!紫白色的电蛇在乌云中炸开,那些圣甲虫在雷光中扭曲、挣扎、燃烧,发出凄厉的尖叫。
黑色的脓液四溅,焦黑的碎片纷飞。
三秒后。
雷光散去。
那些圣甲虫,全部消失了。
只剩下一地焦黑的灰烬,和空气中弥漫的、令人作呕的腐臭。
法老的脸色彻底变了。
那些圣甲虫,是它用千年的怨念凝聚而成的,每一个都有它的力量。
但那些雷光,竟然将它们全部消灭了。
“你……你到底是谁?”
它的声音里带上了恐惧。
“我说了。”
林夜从腰间抽出斩魂刀,漆黑的刀身在昏暗中泛着幽冷的光。
“来给你送终的。”
他一步踏出,速度快到极致,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出现在法老面前。
斩魂刀对准它的胸口,狠狠刺下!
法老本能地向旁边一闪,刀锋擦着它的肩膀掠过,削下一块铠甲。
金色的碎片飞溅,落在地上,发出“叮当”的脆响。
“啊——!!!”
法老发出一声惨叫,踉跄着后退。它的肩膀被划开一道口子,没有血,只有黑色的雾气从伤口处涌出。
“你……你能伤到我……”
它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三千年来,从没有人能伤到它。
“那只是开始。”
林夜再次扑来,斩魂刀在空中划过一道漆黑的弧线,直取法老的头颅!
法老不敢硬接,它疯狂后退,双手在空中乱挥,那些象形文字从四面八方涌来,在林夜面前凝聚成一面又一面的盾牌。
“嗤——!!!”
斩魂刀切入第一面盾牌,如同热刀切黄油,盾牌瞬间碎裂。
第二面,同样碎裂。
第三面,第四面,
第五面——
全部碎裂。
那些盾牌在斩魂刀面前,如同纸糊。
法老退到石台边缘,无路可退。
“不……不可能……”
它的声音在颤抖。
“我是不死的……我有九柱神的庇护……我……”
“九柱神?”
林夜打断它,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满是讥讽。
“在我龙国的道法面前,你们那些神,什么都不是。”
他握紧斩魂刀,准备给它最后一击。
但就在这时——
斩魂刀的刀锋停在半空中。
不是林夜收手,而是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冰冷刺骨,皮肤呈青灰色,指甲漆黑如墨。
五根手指如同铁钳,死死箍住林夜的手腕,指甲刺入皮肤,渗出血珠。
林夜转过头。
抓住他的,是石台角上那尊阿努比斯神像。
它活了。
狗头人身的巨大雕像从石柱上走下来,通体漆黑,身高足有三丈。
那双镶嵌着红宝石的眼睛此刻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正俯视着林夜。
“凡人。不得对法老无礼。”
它的声音如同闷雷,震得那些象形文字簌簌发抖。
林夜看着它,嘴角微微上扬。
“终于肯下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要一直装雕像呢。”
他手腕一翻,斩魂刀在掌心转了个圈,刀锋划向阿努比斯的手指。
“嗤——”
刀锋切入那青灰色的皮肤,黑色的雾气从伤口处喷涌而出。
阿努比斯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松开了手,踉跄着后退。
它的手指被切断了两根,断口处涌出浓烈的腐臭。
“怎么可能……”
法老瘫坐在石台边缘,看着阿努比斯被斩断的手指,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阿努比斯是神。
是法老国九柱神之一,是亡灵的引导者,是墓地的守护者。
它怎么可能被一个凡人伤到?
“我说了,在龙国的道法面前,你们那些神,什么都不是。”
林夜握紧斩魂刀,刀身上的符文在昏暗中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他转身,面对那四尊从石柱上走下来的神像。
阿努比斯、拉、哈索尔,还有一尊他叫不出名字的、鹰头人身的怪物。
四尊神像,将他围在中央。
它们的身高都在三丈以上,通体漆黑,眼睛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
它们的手中各握着法器——权杖、弯刀、连枷、圣甲虫。
“一起上吧。”
林夜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从容。
“省得我一个个收拾。”
四尊神像同时动了。
阿努比斯挥舞手中的权杖,漆黑的杖身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林夜的头颅。
拉张开鹰嘴,喷出一股炽烈的金色火焰。
哈索尔举起弯刀,刀锋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光。
那尊不知名的怪物将手中的圣甲虫扔向林夜,圣甲虫在空中化作一团巨大的黑色虫云,铺天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