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科幻小说 > 贫道用中式恐怖副本吓哭全球! > 第 175章 都不是人
    酒继续。

    人继续。

    赞美继续。

    毛利小五郎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杯。

    他的酒量本就不算出众,此刻只觉得头脑发沉,四肢松软,连跪坐的姿势都有些维持不住。

    “毛利君,您脸色不太好,要不要休息一下?”

    身旁有人关切地问。

    毛利摇了摇头。

    “不用。”

    他的舌头有些大了,但意识还算清醒:

    “再喝一杯……就一杯……”

    侍者立刻上前斟酒。

    备前烧的陶壶倾侧,琥珀色的酒液注入盏中,激起细密的泡沫。

    毛利端起酒盏,送到唇边。

    酒香沁入鼻端。

    依然是那股清雅的、带着米粮清甜与淡淡果香的……

    等等。

    米粮清甜?

    淡淡果香?

    毛利端着酒盏的手,忽然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盏中那清澈的、泛着极淡琥珀色光泽的酒液。

    梅酒。

    又是梅酒。

    从宴会开始到现在,所有人都在喝清酒。

    只有他。

    只有他从头到尾,喝的都是梅酒。

    侍者斟酒时,甚至特意为他换了一把不同的酒壶。

    ——那把壶里,装的不是宴会统一配发的伏见清酒,而是专门为他准备的、冰镇过的纪州南高梅酒。

    这是……

    毛利小五郎的酒意,在这一瞬间,醒了。

    彻彻底底地醒了。

    因为这是不对的。

    樱花国最高规格的国宴级庆功宴,第一轮酒,是绝对不可能上梅酒的。

    这是规矩。

    不成文但所有人都默认的铁律。

    清酒是“正式”。

    梅酒是“私好”。

    你可以私下里喝梅酒喝到烂醉,但在天皇御赐、首相亲临的正式宴会上——

    你只能喝清酒。

    连酒杯都必须用清酒杯,不能用陶盏。

    可是他从宴会一开始,用的就是备前烧的陶盏,喝的就是梅酒。

    没有人提出异议。

    没有人觉得不对。

    甚至那位宫内厅次长——

    亲自为他斟的,就是梅酒。

    这不合理。

    这根本不合理。

    除非——

    除非这个“梦境”,读取了他潜意识里“最喜欢梅酒”的记忆。

    然后,在为他编织这场“完美庆功宴”时,不假思索地,将这份“私好”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还有外面那些反季节盛开的樱花。

    那不是为了烘托氛围。

    那是因为他自己觉得,“樱花盛开的庆功宴”很美。

    所以梦就给了他樱花。

    现在,梦给了他梅酒。

    从头到尾。

    只给他一个人。

    毛利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

    他缓缓抬起头。

    酒盏还端在手中,酒液微微晃动,映出他惨白的脸。

    周围的一切——

    人们的笑容、烛火的摇曳、庭院里飘落的樱花——

    都还维持着刚才的样子。

    可是在毛利眼中,这一切开始变得……不对。

    太完美了。

    完美的宴席,完美的赞美,完美的胜利,完美的荣耀。

    每一个人都在对他微笑。

    每一句话都在赞美他。

    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地踩在他最隐秘的喜好上。

    就像——

    就像一场为他量身定做的、满足他所有欲望的……

    美梦。

    毛利的瞳孔,缓缓收缩。

    他想起林夜在记者招待会上说过的话。

    很轻,很淡,带着那种令人后背发凉的平静:

    “我能请它来,是因为我手中有‘阎王帖’,是因为我遵守了‘规矩’。”

    “而‘规矩’,是我龙国传承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他想起那只黑猫。

    那双异色瞳,从一开始就蹲在屋顶上,俯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不是追猎。

    是欣赏。

    像人类蹲在蚁穴边,看蚂蚁在迷宫里打转。

    他想起戏鬼。

    想起僵尸。

    想起猫脸老太太。

    想起黑白无常和那漫山遍野的阴兵。

    这些诡异,一个比一个强。

    强到完全不合理。

    强到根本不像是同一个副本能同时容纳的级别。

    它们不是在杀他。

    它们是在——

    驱赶他。

    像牧羊犬驱赶羊群,把他一步一步,赶向某个既定的方向。

    赶向出口。

    赶向黑暗。

    赶向这一场——

    为他精心编织的、满足他所有欲望的、完美的美梦。

    然后呢?

    然后,在美梦最甜蜜的时刻——

    让他发现,这一切都是假的。

    毛利小五郎端着酒盏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琥珀色的酒液溅出,打湿了他狩衣的袖口。

    他没有擦。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盏酒,盯着酒液中自己扭曲的倒影。

    梅酒。

    只是因为一杯梅酒。

    “呵……”

    他笑了。

    笑声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干涩、破碎。

    “呵呵……”

    笑声渐渐变大,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绝望。

    “哈哈哈哈哈——!”

    他仰头大笑,笑到眼角渗出泪水,笑到胸膛剧烈起伏,笑到手中那盏梅酒“啪”地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满堂皆静。

    所有人——

    政要、财阀、军部高官、文化名流、侍者、舞伎——

    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

    他们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毛利小五郎。

    “毛利君?”

    宫内厅次长的声音依旧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您怎么了?酒不合口味吗?”

    毛利没有回答。

    他缓缓放下手,抬起头,看向那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看向他胸前那枚紫色的绶带。

    看向他脸上那温和而得体的微笑。

    “你……”

    毛利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不是宫内厅次长。”

    老者的笑容依旧。

    “您说什么?”

    “你不是宫内厅次长。”

    毛利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在冰水里浸过:

    “你从来都不是。”

    “这里的所有人——”

    他缓缓转头,目光扫过那些凝固的笑容、空洞的眼睛、僵硬的姿势:

    “都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