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科幻小说 > 贫道用中式恐怖副本吓哭全球! > 第559 章 送祟(十四)
    啪。

    空白方印落下。

    名册没有破损。

    纸面也没有留下印泥。

    可【检举者】与【被检举者】两列中的名字,同时消失了。

    一笔不剩。

    剩下的内容依旧完整。

    某人举报祖母私藏红绳。

    某人举报母亲保留祠堂油灯。

    某人举报道观暗箱。

    某人举报同僚隐匿旧册。

    事情还在。

    处理结果也在。

    唯独做过这些事的人,变成了一个个“某人”。

    恐惧支配者看着名册。

    “为什么连帮助清理的人也要抹掉?”

    网格之眼没有回答。

    空白方印再次升起。

    戏台四周的灰烬开始变化。

    学校、祠堂、道观和档案馆逐渐沉入黑暗。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村庄。

    村口立着石碑。

    村中有祠堂。

    山坡上排列着一座座坟茔。

    几户人家正在修订族谱。

    所有场景同时出现。

    方印移到族谱上方。

    啪。

    第一页上的名字消失。

    不是整页。

    姓氏还在。

    生卒年月还在。

    婚娶、迁居和安葬地点也在。

    只有名字所在的位置变成空白。

    修谱老人愣了一下。

    他提起笔,想把名字重新补回去。

    可笔尖悬在纸上许久。

    始终没有落下。

    “太爷叫什么?”

    旁边的年轻人问。

    老人张了张嘴。

    他记得太爷的样子。

    记得对方冬天会坐在门槛上编竹筐。

    也记得太爷死前一直念叨村东那口井。

    可他忽然想不起那个用了几十年的名字。

    “先空着。”

    老人最终道:

    “以后想起来再补。”

    族谱翻到下一页。

    方印再次落下。

    啪。

    第二个名字消失。

    随后是第三个。

    第四个。

    最初。

    人们还会在空白处画圈。

    后来,空白越来越多。

    圈也不再画了。

    族谱中只剩下一条条没有主人的生卒年月。

    后人知道某一年有族人迁来。

    知道某一年有七个人死于山洪。

    却不知道迁来的是谁。

    也不知道死去的七个人埋在哪里。

    山坡上。

    一名妇人带着孩子祭扫。

    她在一座墓前放下饭菜。

    墓碑上的名字已经消失。

    孩子问:

    “这里埋的是谁?”

    妇人道:

    “你太公那一辈的人。”

    “叫什么?”

    妇人沉默片刻。

    “反正是家里人。”

    “哪一个家里人?”

    “别问那么多。”

    妇人点燃纸钱。

    风把火吹灭。

    她重新点了一次。

    孩子站在旁边,看着那块没有名字的墓碑。

    他不知道该向谁磕头。

    也不知道碗里的饭应该叫谁来吃。

    多年以后。

    妇人老去。

    孩子再也没有上过山。

    墓碑仍在。

    坟里的人也还在。

    可已经没有人知道,那里埋着谁。

    祠堂中。

    牌位一块接着一块变成空白。

    最开始。

    村民仍按原来的位置上香。

    左边第三块是曾修过堤坝的老人。

    右边第五块是死在山火中的守林人。

    最上方那块牌位属于带领全村迁来此地的先祖。

    可随着知道这些事的人死去。

    牌位的位置不再代表任何东西。

    一个孩子拿起空白神位。

    “这个为什么不能扔?”

    守祠老人道:

    “祖上传下来的规矩。”

    “是谁的?”

    “不知道。”

    “他做过什么?”

    “不知道。”

    “那为什么要拜?”

    守祠老人回答不出来。

    他只能板起脸。

    “不能问。”

    “问了不吉利。”

    孩子把牌位放了回去。

    从这一天起。

    一段曾经有名字、有来历、有因果的祭祀,变成了一条没有解释的禁忌。

    不能碰。

    不能问。

    必须拜。

    却没人知道为什么。

    恐惧支配者看着那座祠堂。

    “东西还在。”

    “是他们自己不再相信。”

    无脸老人站在戏台边缘。

    “名字没了。”

    “谁留下的东西。”

    “为什么留下。”

    “留给谁。”

    “都断了。”

    方印落向村口石碑。

    啪。

    碑上的地名消失。

    村民仍知道这里是家。

    外乡人却无法在地图上找到这座村庄。

    方印又落向一幅旧仪图。

    图上画着十几个人举灯过桥。

    仪式的名称消失。

    旁边的注解仍在。

    【汛期水涨,听锣后举灯向北。】

    过了几年。

    “举灯向北”被人抄成“举灯避邪”。

    又过了一代。

    有人嫌这句话迷信,只保留“汛期不得走南桥”。

    再后来。

    连不能走南桥的原因也没人知道。

    年轻人只听老人说:

    “雨夜别过桥。”

    “为什么?”

    “以前就这么说。”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一场暴雨落下。

    几名纸人没有听劝,从南桥回村。

    桥下水声暴涨。

    很快便将他们的身影吞没。

    他们不知道。

    南桥桥基下埋着一排旧木桩。

    平日足以支撑。

    汛期却会被上游冲下的石块撞断。

    这件事曾写在地方志里。

    也曾被刻进送水仪式的名称。

    现在。

    名字没了。

    仪式成了迷信。

    警告只剩下一句无人解释的“不能”。

    龙国对策局内。

    张浩已经站了起来。

    他死死盯着那些不断变空的族谱、墓碑和神位。

    “赵局。”

    “调地方资料断层汇总。”

    “还有五年前收集的旧档案异常样本。”

    赵建国立即下令。

    不到两分钟。

    几只密封档案箱被送进大厅。

    张浩亲手打开第一只箱子。

    里面装着来自不同地区的残旧材料。

    族谱。

    庙产记录。

    地方祭仪汇编。

    无名死者登记册。

    这些档案年代不同。

    保存环境不同。

    损坏程度也完全不同。

    张浩却从中抽出十几份,依次铺在桌上。

    “以前我们认为,这是受潮、虫蛀、油墨脱落和保管不当造成的。”

    他指向第一份族谱。

    纸页泛黄。

    边缘已经破损。

    可中间一列名字全部空白。

    生卒年月和亲属关系却清晰可见。

    第二份是墓葬迁移登记。

    旧墓位置还在。

    迁移时间还在。

    负责人的签字也在。

    唯独死者姓名全部消失。

    第三份是地方仪式调查。

    步骤保存完整。

    禁忌保存完整。

    参与人数也有记录。

    只有仪式名称与来历说明变成空白。

    张浩又铺开第四份。

    第五份。

    第六份。

    每一份都是这样。

    “自然损坏不会只挑名字。”

    张浩的声音越来越沉。

    “虫不会只吃姓名。”

    “水也不会绕开年月、地点和结果,专门冲走一行称谓。”

    李振华来到桌前。

    “你的意思是……”

    “龙国的资料不是自然断层。”

    张浩道:

    “有人先拿走了名字。”

    “名字一旦消失,后面的资料就无法互相对应。”

    “族谱不知道连接谁。”

    “墓碑不知道埋着谁。”

    “神位不知道祭的是谁。”

    “仪式不知道因何而起。”

    “所有东西看似还在。”

    “却再也拼不回原来的样子。”

    林夜看着屏幕中的空白方印。

    “名字是索引。”

    “也是因果落下的位置。”

    “把名字抽走。”

    “剩下的记录便只能成为互不相干的碎片。”

    戏台上。

    空白方印连续落下。

    啪。

    啪。

    啪。

    族谱变空。

    墓碑变空。

    牌位变空。

    仪式名称变空。

    无数后人站在那些空白前。

    他们只记得不能碰。

    不能问。

    不能走某条路。

    不能在某个时辰做某件事。

    却再也没有人能说出原因。

    恐惧支配者脸上那张缝嘴轻轻震动。

    它忽然看向自己的双手。

    如果名字只是索引。

    那么没有名字的东西。

    是否更容易被重新定义?

    是否更容易被赋予一个新的身份?

    高空中。

    网格之眼缓缓转动。

    空白方印第一次翻了过来。

    印章右上角缺了一小块。

    底部边缘,还有三道深浅不一的划痕。

    张浩看见那三道划痕,猛地低头。

    他从档案箱最底层抽出一张封存多年的旧纸。

    纸上留着一块四四方方的空白印痕。

    右上角缺了一块。

    底部边缘。

    同样有三道划痕。

    张浩将旧纸举到直播屏幕前。

    两处痕迹完全重合。

    一丝不差。

    这枚空白方印。

    曾经真正落在龙国的档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