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科幻小说 > 贫道用中式恐怖副本吓哭全球! > 第 549章 送祟(四)
    副本中。

    恐惧支配者重新恢复黑衣形态。

    它没有继续试探傩面。

    因为倒计时还在减少。

    【距离第一次鸡鸣:四个时辰五刻。】

    它看向无脸老人。

    “东门在哪里?”

    老人抬起手,指向村中。

    白纸灯照亮的青石路一直通向远处。

    道路尽头,隐约能看见两扇立在黑暗中的高大门影。

    “路走完。”

    “门自见。”

    “面还了。”

    “客自走。”

    恐惧支配者冷冷看了老人一眼。

    “如果我毁掉这里呢?”

    老人放下手。

    “村毁了。”

    “门也就没了。”

    恐惧支配者没有再问。

    它转身踏上青石路。

    这一次,道路没有延长。

    两侧房屋也不再重复。

    每经过一户,屋檐下的傩面都会缓缓转动,始终朝向它所在的位置。

    恐惧支配者走出百步。

    身后的老槐树仍在。

    前方的房屋也在逐渐接近。

    槐阴村终于承认它已经进来了。

    村中依旧没有人声。

    只有白纸灯里的火焰偶尔跳动。

    那火不是黄色。

    也不是青色。

    而是一种接近骨灰的惨白。

    恐惧支配者经过第一口水井。

    井盖已经打开。

    井沿湿漉漉的,像刚有人从里面打过水。

    它没有停。

    走出几步后,井中忽然传来一声水响。

    哗啦。

    像有什么东西在水下翻了个身。

    恐惧支配者脚步微顿。

    脸上的傩面随之转向水井。

    井水里没有杀意。

    也没有诡异气息。

    只有一道注视。

    那道注视和傩面裂缝中的人脸一样。

    不是在害怕它。

    是在看它。

    恐惧支配者转身来到井边。

    漆黑井水倒映出它的身体。

    黑衣。

    傩面。

    胸口那道尚未痊愈的雷痕。

    一切都很正常。

    可当水面轻轻晃动后,倒影变了。

    黑衣下面没有身体。

    只有一团不断收缩、扩张的黑色物质。

    像一颗没有固定形状的心脏。

    黑色物质表面,挤满大小不一的人脸。

    每当其中一张脸露出恐惧,便有一缕极细的黑气从那张脸上升起,融进中心。

    恐惧支配者看着井水。

    倒影中的那团黑色物质也在看它。

    更诡异的是。

    黑色物质背后,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细线。

    有些线向下延伸,扎进无数人脸。

    有些线则向上延伸,穿过井水倒映出的天空,消失在一个它也无法看清的地方。

    那些向上的线很细。

    却绷得极紧。

    不像力量来源。

    更像拴住某种东西的线。

    恐惧支配者猛地抬头。

    槐阴村上方只有夜空。

    没有细线。

    也没有任何系统痕迹。

    它重新看向井中。

    那些线依旧存在。

    恐惧支配者抬起手,一掌落向水井。

    轰!

    井沿崩碎。

    井水冲天而起。

    水珠被黑雾碾成更细的水汽。

    可每一滴飞散的水中,都映着同样的画面。

    没有身体的黑色物质。

    无数人脸。

    还有连接向天空深处的细线。

    成千上万个倒影同时看向恐惧支配者。

    脸上的傩面随之轻轻震动。

    面具额头上,多出了一条极淡的黑线。

    线条从眉心向上延伸。

    像一根尚未画完的绳。

    恐惧支配者抬手按住那条黑线。

    它第一次清楚意识到。

    这张面具记录的不只是形体。

    还在记录它与其他存在之间的关系。

    吞噬。

    掠夺。

    依附。

    以及某种连它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束缚。

    “林夜。”

    恐惧支配者抬头看向直播画面。

    “你想用一张面具解释我?”

    龙国对策局中。

    林夜平静地与它隔着屏幕对视。

    他没有回答。

    构筑者无法随意进入已经开启的副本。

    他也不需要回答。

    槐阴村会自己把傩面画完。

    副本中。

    恐惧支配者挥袖。

    黑雾压下。

    所有悬在空中的水珠同时蒸发,崩塌的井口也被黑色力量彻底抹平。

    可傩面额头上的那条黑线没有消失。

    恐惧支配者不再停留。

    它继续向前。

    走过第三十六步时,路边那块原本无字的石碑,慢慢浮现出两个暗红色小字。

    【入席】

    同一时间。

    村中响起一阵开门声。

    吱呀。

    第一扇门打开。

    随后是第二扇。

    第三扇。

    白纸灯下,一道道人影从屋里走了出来。

    有老人。

    有妇人。

    有男人。

    也有孩子。

    他们全都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脸上戴着最普通的木制傩面。

    那些面具没有凶恶獠牙。

    也没有神祇威相。

    有的画着弯眉。

    有的涂着红颊。

    有的嘴角向上。

    有的嘴角向下。

    像一张张被简化过的人脸。

    村民们没有看恐惧支配者。

    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只空碗。

    他们从不同房屋走出,沿青石路向祠堂方向而去。

    脚步很轻。

    没有人交谈。

    恐惧支配者站在道路中央。

    那些村民经过它身边时,会主动向两侧让开。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它是客。

    客已经借面。

    槐阴村便给它留路。

    远处祠堂前的火堆重新燃起。

    火光照亮一张从祠堂延伸到青石路上的长桌。

    桌边摆满木凳。

    每一个位置前,都放着一只空碗。

    村民依次坐下。

    老人坐在老人旁边。

    孩子挨着父母。

    很快,长桌两边便坐满了人。

    只剩下最靠近祠堂的位置空着。

    那里同样放着一只碗。

    碗口朝上。

    里面没有食物。

    碗底写着两个字。

    【外客】

    恐惧支配者没有入座。

    它抬头看向长桌后方。

    从这个位置,已经能够看清村东那两扇高大木门。

    东门确实存在。

    可东门前横着祠堂、火堆和整张长桌。

    它想走到门前,就必须经过这场夜宴。

    一名戴着笑面傩具的老妇人站起来。

    她双手捧着空碗,声音很轻。

    “我怕我儿子回不来。”

    话音落下。

    空碗里凭空出现一勺白米。

    米不多。

    只盖住碗底。

    老妇人重新坐下。

    旁边的老人接着起身。

    “我怕自己先走。”

    “留下她一个。”

    他的碗里也出现一勺米。

    随后是一个年轻妇人。

    她怀里抱着熟睡的孩子。

    “我怕他病。”

    “怕请不起大夫。”

    “怕他半夜没了气。”

    碗中出现的不是米。

    而是一勺冒着热气的药粥。

    她低头看了一眼孩子,将药粥一点点喂进孩子嘴里。

    长桌两侧,一个接一个村民站起。

    有人怕旱。

    有人怕洪水。

    有人怕山火烧掉仅剩的房屋。

    有人怕父母老去。

    有人怕做错事,再也没有弥补的机会。

    每当一个人说出恐惧,空碗里便会多出一点食物。

    白米。

    青菜。

    粗盐。

    药汤。

    这些食物并不丰盛。

    却恰好对应他们说出的恐惧。

    恐惧支配者站在桌外。

    它脸上的傩面开始发热。

    每一个村民说出恐惧时,都会有一缕极细的气息从对方心口升起。

    那正是它最熟悉的力量。

    恐惧。

    新鲜。

    真实。

    没有经过任何净化。

    恐惧支配者抬起手。

    黑雾悄无声息地探向老妇人。

    它想把那缕恐惧收入体内。

    可黑雾刚刚靠近,老妇人碗中的白米便轻轻一震。

    那缕已经离开胸口的恐惧没有飞向恐惧支配者。

    而是落回碗中。

    化成第二勺白米。

    老妇人把碗推到身旁老人面前。

    “你也吃。”

    老人没有客气。

    两个人共用一只碗,慢慢吃了起来。

    恐惧支配者的黑雾停在半空。

    它再次将力量伸向抱着孩子的妇人。

    妇人害怕孩子病死。

    那种恐惧比老妇人的更重。

    可当黑雾靠近时,旁边两名村民已经起身。

    一个摸了摸孩子额头。

    另一个接过药碗。

    妇人的恐惧没有消失。

    她的手仍在抖。

    眼睛也一直看着孩子的呼吸。

    可那份恐惧已经变成了喂药、守夜和向旁人求助的动作。

    黑雾只能在她身边盘旋。

    无法将恐惧直接抽走。

    恐惧支配者的声音冷了下来。

    “说出来,就不算恐惧了?”

    长桌尽头,最先开口的老妇人摇了摇头。

    “还是怕。”

    “那为什么不归我?”

    老妇人抬起戴着笑面的脸。

    “怕是我的。”

    “怎么会归你?”

    恐惧支配者身周的黑雾猛地扩散。

    长桌上的火焰同时被压低。

    所有白纸灯开始摇晃。

    村民们停下进食。

    一些孩子下意识缩进父母怀里。

    一些老人握紧手中的碗。

    他们确实在害怕。

    傩面裂缝中的无数人脸也跟着露出痛苦神情。

    恐惧支配者感受到了更多恐惧。

    可那些恐惧依旧没有流向它。

    村民们怕它。

    却没有把恐惧交给它。

    下一刻。

    系统文字在长桌上方缓缓浮现。

    【槐阴村村俗。】

    【傩夜开席,百家报惧。】

    【一户一惧,一惧一食。】

    【惧有所主,不作无主之供。】

    【外客既已入村,不得空席。】

    最后一行字出现时。

    长桌旁唯一空着的木凳,缓缓向后移开。

    碗底的【外客】二字开始渗出暗红色。

    无脸老人不知何时已经来到祠堂前。

    他站在空位旁,抬手示意恐惧支配者入座。

    “百家已经报惧。”

    “现在。”

    “该客了。”

    恐惧支配者看着那只空碗。

    碗中没有映出它脸上的傩面。

    只映出一团没有固定形状的黑暗。

    老人问:

    “外客。”

    “你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