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文字悬在祠堂门口。
没有倒计时。
没有第二条规则。
可这一问出现后,林夜反而没有立刻向前。
因为他知道。
越是简单的问题,越不简单。
之前那些规则,至少还会给出红白两边。
这一问,没有给选项。
没有范围。
没有提示。
可正因为没有提示,才最危险。
直播间里,弹幕停顿了很久。
然后才有人小心翼翼地打出一行字。
“这题……回答林夜不就行了吗?”
很快,更多弹幕涌出来。
“没那么简单吧?”
“前面恐惧支配者一直在玩身份污染,名字肯定也是坑。”
“他现在是林夜,可他前世也是他,今生也是他,系统身份又是攻方代表,修为又是金丹大圆满……”
“问你是谁,这不就是问本我吗?”
“井水里是婴儿脸,肯定跟元婴有关!”
……
林夜站在祠堂门口。
没有进。
井边那道背影,终于开口了。
声音和林夜一模一样。
不高。
不低。
甚至连停顿的节奏,都与他极像。
“你来了。”
林夜看着他的背影。
“你是谁?”
井边那人轻轻笑了一声。
“你还没回答。”
“现在,是我问你。”
井水微微晃动。
水里的婴儿脸,也跟着晃了一下。
那张脸尚未完全长开。
眉眼模糊。
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像是林夜。
又不像。
更像是林夜体内那道元婴雏形,被井水强行照了出来。
井边的人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井沿上。
一圈涟漪荡开。
井水里,婴儿脸忽然张开眼。
与此同时,新的字浮现在井口上方。
【答名者,归名。】
【答身者,归身。】
【答魂者,归魂。】
【答婴者,归井。】
四行字。
很短。
却让直播间瞬间炸开。
“来了!规则出来了!”
“答名归名?答身归身?答魂归魂?答婴归井?”
“这是什么意思?答哪个都不对?”
“如果回答林夜,就是答名?”
“回答我是我,就是答魂?回答元婴,就是归井?”
“这比九盏魂灯还阴!”
……
林夜看着那四行字。
眼神很平静。
恐惧支配者确实没有让他失望。
最后一问,终于不再是红白礼数。
而是把他拆成了名、身、魂、婴。
名。
身。
魂。
婴。
每一个都像是他。
每一个又都不是完整的他。
如果答“林夜”。
那就是答名。
名字会被规则取走。
如果答“这具身体”。
那就是答身。
身体会被留在这里。
如果答“我的魂”。
那就是答魂。
魂会被井水拉住。
如果答“元婴”。
那就更直接。
未成之婴会被井收走。
恐惧支配者不是要他回答。
是要他主动把自己交出去。
林夜终于迈步,走进祠堂。
一步。
两步。
三步。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泛起一圈淡淡的水纹。
不是地上有水。
而是整座祠堂,像是倒映在井里。
林夜走到井前三步外,停住。
井边那道背影没有回头。
“你不敢答?”
林夜道:
“我在看题。”
那人又笑了。
“你不是很懂规则吗?”
“那你该知道,这次没有错规。”
“名是你。”
“身是你。”
“魂是你。”
“婴也是你。”
“你总要承认其中一个。”
林夜没有反驳。
他低头看井。
井水里,婴儿脸也在看他。
很小。
很安静。
那张脸没有笑。
也没有哭。
只是在等。
丹田中,无色金丹的裂缝还在扩大。
咔。
极轻的一声。
像冰面裂开。
林夜能感觉到,那道元婴雏形距离真正醒来只差最后一线。
但这一线,被井水牵住了。
恐惧支配者的声音,从祠堂四面八方响起。
“林夜。”
“你一路否定红白,否定替身,否定假魂。”
“可最后,你不能否定自己。”
“你若说你不是名,你便无名。”
“你若说你不是身,你便无身。”
“你若说你不是魂,你便无魂。”
“你若说你不是婴,你便不能成婴。”
声音越来越冷。
“所以,回答我。”
“你是谁?”
井边那道背影,终于缓缓转过头。
那张脸,果然和林夜一模一样。
只是他的眼睛里,没有一点光。
像一口干井。
他看着林夜。
“我是林夜。”
“你也是林夜。”
“可这个名字,只能有一个人带出去。”
井水里的婴儿脸,忽然变得清晰了一分。
猩红文字再次浮现。
【最后一问,仅可答一次。】
【答后不可改。】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紧张到发疯。
“不能乱答!”
“这题太阴了,答哪个都像把自己拆出去!”
“他说我是林夜也不行吧?那就是答名!”
“说我是人?会不会被判答身?”
“说我是魂?就完了!”
“那到底怎么答啊?”
……
林夜沉默了很久。
久到井水里的婴儿脸开始变淡。
久到丹田里的无色金丹裂缝被一层黑雾缠住。
井边那个林夜缓缓站起身。
“你不答。”
“那就由我来替你答。”
他抬手,指向井水里的婴儿脸。
“你是未生之婴。”
“你该归井。”
井水猛地一震。
那张婴儿脸,被一股力量往井底拖去。
林夜眼神微微一凝。
他向前一步。
井边那个林夜也向前一步。
两人之间,只隔一口井。
“你急了。”
井边那个林夜道。
“因为你知道,我说中了。”
“你想破丹成婴。”
“所以,你最怕的不是死。”
“是差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