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和单位的烦人精们穿到1931 > 第159章 星火微存
    负责封锁江面与陆路的日军分队,突然在雾中接到了一连串的紧急情报。

    “报告课长!左翼发现可疑人员流动,疑似抗联突围小队,方向——二道河子支流!”

    “报告!右翼芦苇丛监测异常,敌军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正在调整阵型!”

    “报告!敌军主力动向不明,但其指挥部似乎收到了消息,正在向二道河子转移!”

    一连串的情报像连珠炮一样传回特高课。

    霜见和也眉头紧锁,他看向手中的地图,又看了看刚收到的加密电报。

    “是谁?是谁泄露了他的布防?”霜见和也眼神一厉,瞬间想到了那个总是病恹恹、却仿佛藏着无数秘密的阿尹。

    与此同时,在二道河子支流的一处废弃江神庙里,抗联独立师的师长王师长正对着地图,脸色凝重地拍着桌子。

    “转移!快!全师立刻向二道河子转移!”

    “师长,为何突然变阵?这里地形复杂,若是……”警卫员有些担忧。

    “别问!是地下党的同志传来的急报!说日军的主力布防在芦苇荡,我们如果硬冲,就是以卵击石!”

    王师长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他们说,日军的重炮阵地调错了位置,侧翼空虚!快,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这突如其来的情报,像是一道曙光,刺破了笼罩在哈尔滨上空的阴霾。

    原来,在我送出的那份碘酒密信中,除了标注出日军原本的布防重点,还隐隐约约提及了“雾季变数”与“侧翼虚位”。

    虽未明说原因,但凭借着地下党多年的情报嗅觉,掌柜的一眼便看出了这行字背后的救命含义。

    掌柜的在拆解口红时,看到那行碘酒写就的字迹,手都在抖。

    那上面写着:“日本人所有详细的兵力布防重点。以及黑松,雾起,主阵移,侧门开。速转,避其锋,存火种。”

    掌柜的没有犹豫,也没有去查证情报来源。在生死面前,信任是唯一的通行证。他立刻通过秘密电台,将这份没有署名、却字字千金的情报,发向了抗联的指挥部。

    枪声在芦苇荡中此起彼伏。

    历史原本的轨迹中,这里应该是哀鸿遍野的屠场。

    可今天,当日军的重炮因为布防图的细微偏差而轰空了位置,当探照灯的光柱因为江雾的浓度而失去了精准度,当抗联战士们按照新的指令钻进二道河子的复杂水网时,绝望变成了希望。

    激战半日。

    当最后一名抗联战士撤出包围圈,钻进安全地带时,天色已经擦黑。

    江雾散去了大半,月光重新洒落在江面上,泛着粼粼的波光。

    统计结果出来的那一刻,抗联独立师的参谋长长舒了一口气,声音带着哽咽:“报告师长!全师三百四十七人,阵亡二十一人,失踪五人,其余全部安全转移!”

    “……多少?”王师长猛地站起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阵亡二十一人!”

    二十一人。

    这在动辄全军覆没的残酷战争中,几乎是一个奇迹。

    这意味着,三百多个家庭没有因此破碎;意味着,三百多颗火种得以保留;意味着,在未来的漫长抗战岁月里,他们还能继续拿起枪,与侵略者死战到底。

    消息传到特高课时,霜见和也正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逐渐平静的江面。

    一份详细的战损报告摆在他面前。

    “课长,此次行动……出现了重大失误。”下属的声音小心翼翼,“抗联主力似乎提前知晓了我军部署,在雾季突然变阵,从我们预判的死角突围。虽然重创了残部,但……主力逃脱了。”

    霜见和也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处被红笔圈出的二道河子,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他不需要去查是谁走漏了风声,那个看似柔弱、被他护在羽翼下的阿尹身上,他看到了太多无法解释的反常。

    是她。

    一定是她。

    霜见和也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震怒,有探究,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委屈。

    他想起了这几天阿尹的样子。安静、乖巧、依赖,会因为一点小事而害怕,会窝在他怀里撒娇。那样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内心却藏着如此惊涛骇浪的计划。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洋房的号码。

    铃声响了几声,被接起。

    “和也?”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软糯清甜,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与平日里毫无二致。

    “在房子里乖吗?”霜见和也压下心底的翻江倒海,声音重新变得温柔低沉。

    “嗯,很乖,一直在等和也回来。”我靠在床头,握着电话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听筒里传来他平稳的呼吸声,我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

    “我一会就回去陪你了。”他顿了顿,似乎是随口问道,“今晚风大,有没有冷?”

    “有一点,不过……”我顿了顿,看向窗外那轮清冷的月亮,声音轻得像羽毛,“想到很快就能见到和也,就不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好。”

    良久,他传来一个低沉的字。

    “我马上回来,给你带了栗子糕。”

    “嗯,我等你。”

    挂断电话。

    我缓缓放下听筒,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夜风灌入房间,吹动了我的窗帘。

    我看着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建筑,看着那片笼罩在阴影下的城市。

    历史没有被彻底改写,哈尔滨依旧在黑暗中挣扎。

    我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脸颊。

    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没有名垂青史的光环。

    但我知道,从这一刻起,那片原本应该被鲜血染红的江面,终于迎来了平静的月光。

    那些素未谋面的同胞,活下来了。

    霜见和也的马车驶入安隅院的大门时,我正站在台阶下等他。

    月光落在我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清冷的银辉。

    他下车,走向我,伸手想要拂去我肩上的发丝。

    在他的指尖触碰到我肩膀的那一刻,我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触碰,然后轻轻扑进了他的怀里。

    “和也,怎么回来的这么晚,我等了你好久。”

    我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愣了一下,随即收紧手臂,将我紧紧抱在怀里。

    “阿尹,抱歉,让你久等了。”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埋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今晚的月色很美。

    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