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和单位的烦人精们穿到1931 > 第144章 恨自己不能给你们一个光明的结局
    我靠在霜见和也的怀里,听着他沉稳却慌乱的心跳,感受着他小心翼翼的呵护,脑子里却将方才死死记下的情报,一遍又一遍反复默背。

    左翼补给空虚,炮兵阵地隐蔽在黑石岭山坳,子时发起夜袭,三处核心阵地总攻时间定在三日后,联络暗号三长两短哨声,白底黑旗号……

    每一个字,都刻在骨血里。

    我比谁都清楚这场战争的结局。

    我知道热河守不住,知道十余万国军终将溃败,知道承德会在短短十日内沦陷,知道这片土地会沦为人间炼狱。

    历史的车轮沉重而冰冷,我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根本无力扭转乾坤。

    可我不能就这么看着。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些本可以活下去的士兵,因为一无所知,惨死在日军的炮火下;我不能看着那些本可以避开的围剿,吞噬掉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哪怕结局无法更改,我也要拼尽全力,让他们少死一些,再少死一些。

    这是我唯一能为这片破碎山河做的事。

    霜见和也到底放心不下前线的军务,又怕留在指挥所里,炮火与喧嚣会惊扰到我。温存片刻后,他便收紧手臂,将我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

    “阿尹,这里太乱,我送你去后面的小院安歇,那里安静,有卫兵守着,不会有任何危险。”

    他低头,薄唇轻轻落在我的眉心,带着不容拒绝的珍视,“等我处理完军务,立刻回来陪你,好不好?”

    我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他轮廓锋利的下颌,眼底盛满恰到好处的依赖与不安,声音软得发颤:“好,我等你,你一定要小心,我会担心的。”

    他眼底的温柔瞬间泛滥,将我裹进他带着雪松与硝烟味的军大衣里,大步走出指挥所。

    车子不过行驶一刻钟,便停在一处僻静的民居小院前。

    院墙高耸,门口守着两名亲信卫兵,屋里烧着暖炉,与外面硝烟弥漫的战场,仿佛是两个世界。

    他将我放在铺着软毯的床榻上,反复叮嘱卫兵寸步不离,又替我掖好被角,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去。

    皮靴踩过院落的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炮火声里。

    院门关上,落锁的声响清晰入耳。

    我躺在床上,原本温顺柔和的神情一点点褪去,只剩下眼底翻涌的决绝。

    时机,到了。

    我没有立刻起身,只是安静地躺着,侧耳捕捉着院外的动静。

    半个时辰后,远处的炮火忽然密集起来,伴随着隐约的枪声与传令兵急促的呼喊,是国军在发起试探性进攻,整个日军营地都陷入了短暂的骚动。

    守在门口的卫兵探头朝着前线张望,神情紧绷,注意力早已不在我的身上。

    就是现在。

    我轻手轻脚地掀开毯子,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面上。

    我一步步挪到院墙边,目光落在墙角那处被炮火震松的砖缝上——那是我进来时便悄悄记下的退路。

    指尖抠进松动的砖缝里,我用尽全身力气,一点点将砖块扒开。泥土沾满了手指,指甲缝里嵌进尘土,粗糙的边缘划破掌心,我却浑然不觉。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冲破喉咙,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我知道,一旦被发现,等待我的将是霜见和也最偏执的囚禁,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一想到前线那些即将赴死的将士,想到焦土上流离失所的百姓,所有的恐惧,都被心底的执念压了下去。

    砖缝终于被扒开足够容我通过的空隙。

    我弯腰,小心翼翼地钻了出去,残破的裙摆被砖石勾住,撕裂出一道长长的口子,脚底踩在冰冷的泥地上,碎石扎进皮肉,疼得我浑身一颤。

    我不敢停顿,咬紧牙关,朝着远处人流涌动的方向狂奔而去。

    那里是两军交界的难民区。

    炮火连天的战场上,唯有逃难的百姓能在火线边缘穿梭,而我早就知晓,国军的侦察兵,总会乔装成难民,混在人群里打探情报。

    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冷风卷着浓烈的硝烟扑面而来,呛得我连连咳嗽,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我赤着脚,跑过焦黑的土地,跑过遍地的弹壳与断壁残垣,脚底的伤口被泥土浸染,每一步都留下浅浅的血印。

    我一边跑,一边用手抹掉脸上的尘土,将自己弄得狼狈不堪,看上去就像一个真正因战乱受惊、与亲人失散的女子。

    我不能露出丝毫破绽,无论是对日军的巡逻兵,还是对即将见到的国军侦察员。

    远远地,我看见了黑压压的人群。

    老弱妇孺相互搀扶,面色麻木,衣衫褴褛,哭声与叹息声混杂在炮火声里,满目皆是凄凉。

    我跌跌撞撞地冲进人群,立刻被淹没在其中。

    我低着头,目光却快速扫过每一张脸,寻找着人群中那些眼神警惕、身姿挺拔、与普通百姓截然不同的身影。

    那是国军的侦察兵。

    我抱着孤注一掷的心态,慢慢朝着角落里一个身形瘦削、目光却锐利如鹰的年轻男人靠近。

    他穿着破旧的粗布短打,手里攥着一个破布包,看似在低头喘息,眼角的余光却始终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是他,没错。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哽咽与恐惧,借着人群拥挤的力道,轻轻撞在他的身上,随即快速扶住他的胳膊,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带着颤抖却无比清晰:

    “长官,我有日军热河布防的情报,我是从霜见和也身边逃出来的。”

    男人的身体瞬间一僵,原本温和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冰冷的目光死死锁住我,带着十足的警惕与杀意。

    在这战场上,奸细与诱饵数不胜数,他绝不会轻易相信一个突然靠近的陌生女子。

    我知道他不信,也知道我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日军的巡逻队随时可能出现,霜见和也一旦发现我失踪,必定会发疯般搜捕,我每多停留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我微微抬眼,迎着他冰冷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语速极快,一字一句,将刻在心底的情报尽数吐出:

    “日军左翼棋盘山补给空虚,是最易突破的缺口;黑石岭山坳藏有两个炮兵中队,子时发起夜袭;棋盘山、黑石岭、西风口三处核心阵地,三日后全面总攻;夜间联络三长两短哨声,旗号白底黑圈,他们要合围全歼守军!”

    我一口气报完所有机密,声音微微发颤,却字字清晰,没有半分停顿。

    这些情报精准到时间、地点、兵力部署,绝不是普通奸细能够编造。

    年轻男人的脸色骤然一变,从最初的警惕,变成震惊,再到沉甸甸的凝重。他紧紧盯着我眼底的决绝与泪光,看着我浑身狼狈、脚底带血却眼神坚定的模样,终于卸下了防备。

    他快速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姑娘,你跟我来,这里不安全。”

    我跟着他,挤过拥挤的难民群,走到一处被炸塌的土墙后,暂时避开所有人的视线。

    “你说的,都是真的?”他沉声问道,语气依旧严肃。

    我用力点头,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全是真的,我在他的指挥所里亲眼看到军事地图,亲耳听到作战部署,一字一句都记了下来。我知道热河守不住,我知道结局无法更改,可我只想让你们少死一些人,哪怕只是几个,几十个……”

    说到最后,我的声音已经哽咽得不成样子。

    我来自山河无恙的和平年代,见过万家灯火,见过人间皆安,可如今,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家国破碎,看着同胞赴死,连一个光明的结局都给不了他们。

    这种无力感,像无数根针,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年轻男人沉默了,他看着我泪流满面的模样,看着我这双不属于乱世的、干净却盛满痛苦的眼睛,缓缓挺直脊背,对着我,郑重地弯下腰。

    “姑娘,大恩不言谢。你送来的情报,能救无数弟兄的命。”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沉甸甸的诚意。

    我捂住嘴,拼命压抑着哭声,点了点头。

    情报送到了,我做到了。

    哪怕无法扭转结局,我也终于为这片土地,做了我能做的一切。

    可我不能久留。

    我擦去眼泪,重新换上一副惊慌失措的神情,对着年轻男人低声道:“我要走了,我会假装是担心霜见和也,出来寻他,这样他会分心,也能给你们争取更多时间。”

    男人一愣,随即明白了我的用意,眼底瞬间涌上难以置信的动容:“你回去?他会怀疑你的!”

    “他不会杀我。”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悲凉的笑,“他舍不得。我回去,才能拖住他,才能让你们更安全。”

    说完,我不再犹豫,转身重新冲进难民堆里。

    我一边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一边发出带着哭腔的呼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极了一个担心爱人安危的小女人:

    “和也……霜见和也,你在哪里……我好怕……”

    “我出来找你了,你别有事……”

    风声裹挟着我的声音,飘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