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和单位的烦人精们穿到1931 > 第124章 我们也有自己想守护的东西
    王磊缩着脖子,像只受惊的耗子,小心翼翼地左右张望,确认无人后才快步走到我面前,声音发颤:“小尹,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

    我神色一沉,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

    从系统消失前的最后警告,到苏宁州医生被特高课盯上、宁死不肯为日本人卖命,再到太平胡同十三号被白光翔的特务层层围堵,以及那个必须在被抓捕前将人送上上海火车的任务。

    我连带着任小鱼在歌舞厅打探到的消息、我们眼下的绝境,一字不落地讲给他听。

    每说一句,王磊的脸色就白上一分,到最后,他整个人都在发抖,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小鱼姐在歌舞厅等着我的消息,我们现在只有三个人。”

    我盯着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我想利用霜见和也给我买胭脂水粉的由头,制造动静引开特务,小鱼姐趁机进去接苏医生,你帮我们望风、接应,我们三个人配合,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我本以为,提起家国大义,提起被日本人迫害的同胞,总能激起他一点血性。

    可话刚说完,王磊腿一软,竟直接蹲在了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下一秒,压抑的哭声从他喉咙里滚出来,又不敢大声,只能闷在胸口,听得人心头发酸。

    “小尹……我知道,我都知道……”他埋着头,泪水砸在青砖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我恨日本人,我恨白光翔那个汉奸,我比谁都恨……可我真的不敢,我不敢啊!”

    我心口一紧,刚要开口,他便哽咽着。

    “我媳妇,我那还没出世的孩子,都死在白光翔手里……我能不恨嘛?”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扎进我的心口。我僵在原地,一时间竟说不出话。

    王磊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睛红得吓人,那是绝望到极致的模样:

    “我在现代就是个普通人,上班打工,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本来就够苦了……穿到这兵荒马乱的奉天,我只想活着,我只想万一有机会能回去,我还能去给我媳妇和娃上炷香……可我要是死在这,死在特务手里,我就什么都没了,连回去的可能都没了!”

    他捂着脸,哭得浑身发抖,那不是懦弱,是一个普通人在乱世里最真实的绝望。

    我站在原地,喉咙发紧,眼眶也跟着发热。

    是啊,我们算什么呢?

    我们就是一群从现代穿过来的牛马,在自己的时代里尚且活得小心翼翼,到了这战火纷飞的年代,又能怎么办?

    手无寸铁,无权无势,无依无靠。

    对面是汉奸白光翔手下成群的特务,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

    我们只有三个人,两个女人,一个吓破了胆的男人,连一个完整的计划都没有,拿什么去救人?拿什么去跟一整队特务硬碰硬?

    我靠在冰冷的院墙上,深夜的寒气浸透衣衫,冷得我浑身发抖。

    我也怕。

    我怕一出门就被特务识破,怕任务失败连累苏医生,怕救了苏医生连累了王磊和小鱼姐,怕死在这陌生的年代,连一句遗言都留不下。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涌的情绪,看着蹲在地上痛哭的王磊,声音轻轻的,带着无力:

    “我不逼你,王磊,我真的不逼你。怕死不丢人,想留着念想也不丢人,我们都是普通人,没谁天生就该去送死。”

    风刮过院落,带着刺骨的凉。

    就在我几乎要被绝望淹没时,脑海里突然闪过霜见和也今晚说的话——把奉天城内所有上好的胭脂、香膏、口脂、水粉尽数买回来。

    一道微弱却清晰的光,突然刺破了黑暗。

    我猛地攥紧手,指甲嵌进掌心,疼痛让我瞬间冷静。

    有办法了。

    一个大胆到疯狂,却唯一可行的计划,在我心底慢慢成型。

    “王磊,你先别哭。”我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声音稳了下来,“我有办法了,不用你冲在前面拼命,你只需要做一件最安全的事。”

    他抬起泪眼,茫然地看着我。

    “霜见和也今晚下令,把奉天城所有上好的胭脂水粉全都买下来,明天一早我假装要自己去挑自己喜欢的。”

    我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白光翔的人只监视太平胡同正门,却不知道,苏医生家四合院的墙,挨着胡同里唯一一家杂货铺。”

    “明天一早,我会以挑选胭脂为由,故意绕路去太平胡同。我会让车夫把车停在太平胡同口,然后故意打翻礼盒,把胭脂水粉撒得满地都是,闹出声势,引来周围所有人的注意。”

    “白光翔的特务都是人精,他们认识我,知道霜见和也对我的爱,看见我在胡同口,一定会第一时间围过来看住我,生怕我坏了他们的事。他们不敢对我动手,更不敢得罪霜见和也,只会把注意力全放在我身上。”

    这就是最关键的一步——用我自己做诱饵,引开所有特务。

    王磊脸色一变:“不行小尹,那太危险了!他们就算不动你,也会把你扣下来!”

    “扣不下来。”我摇了摇头,眼神坚定,“我闹得越大,街上的路人越多,特务越不敢轻举妄动。而就在他们围着我的时候,小鱼姐会从杂货铺后门进去,翻进苏医生家的小药圃,带着他从后巷离开。”

    “那我们……怎么去火车站?”

    “你。”我看向王磊,语气平静,“你今晚去歌舞厅把计划告诉小鱼姐,再去火车站附近租一辆黄包车,藏在太平胡同后巷的拐角处,不用露面,不用跟特务打交道。”

    “小鱼姐带着苏医生一出来,你立刻拉车往火车站跑,后巷没有特务,只要跑起来,就能赶上火车。”

    “你不用拼命,不用对抗,只需要拉车跑路,这是最安全的活。”

    王磊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忘了哭。

    这个计划,没有硬碰硬,没有以卵击石,没有让任何人白白送死。

    用霜见和也给的身份做保护伞,用胭脂水粉做障眼法,用闹市做掩护,三个人分工明确,各司其职,每一步都踩在敌人的软肋上

    ——白光翔再狠,也不敢当众动霜见和也放在心尖上的我。

    我望着院外漆黑的夜色,心脏狂跳,却不再是因为恐惧。

    我们是普通人,是手无寸铁的穿越者,是在乱世里随风飘摇的草。

    可普通人,也有要守护的东西。

    苏宁州医生不肯为日本人效力,他在救中国人;我们拼一次,就是在救他。

    “小尹……”王磊慢慢站起身,擦了擦脸上的泪,眼神里不再只有恐惧,多了一丝挣扎后的坚定,“我去。我拉车,我一定把苏医生送到火车站。”

    “我不是英雄,我也还是怕。”他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却认真,“可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深夜的偏院里,风依旧冷,可我却忽然觉得,那压在心头的窒息感,散了一些。

    我们没有枪,没有人,没有惊天的计谋。

    我们只有彼此,只有一个赌上一切的计划,只有一颗不想认命的心。

    太平胡同的特务,奉天城的黑夜,日本人的刺刀,汉奸的爪牙……

    这一次,我们不逃了。

    天快亮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