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和单位的烦人精们穿到1931 > 第83章 川岛这条毒蛇
    在这山间竹林里,我们像偷来一段与世隔绝的时光。

    没有特高课的阴影,没有任务的催促,没有家国仇恨悬在头顶,只有溪水、竹风、萤火,和他一刻不离的温柔。

    住了几日,我的伤也好了大半。

    离开那日,霜见和也替我拢好外衣,又细心地将那只装着萤火的小玻璃瓶塞进我手里,低声道:“带回院里,夜里亮。”

    车子缓缓驶离竹林,城市的轮廓一点点逼近。

    空气里的清凉被喧嚣取代,风里不再是竹香,而是烟火与硝烟混在一起的味道。

    我知道,那段不真实的温情,要落幕了。

    车子最终停在安隅院门口。

    一踏入院门,熟悉的香薰气息扑面而来,少了山野的清新,却多了几分属于他的、安稳的味道。

    霜见和也伸手,自然地牵住我,掌心依旧温热。

    “到家了。”

    他说得轻缓,像在说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却让我心口猛地一涩。

    家。

    我从没有过家。

    而这里,是侵略者踏足的地盘,是我步步为营的战场,偏偏,因他一句轻描淡写,染上了几分暖意。

    他牵着我往里走,一路都没松开。

    院里的草木被打理得整齐,廊下挂着的风铃被风一吹,发出清浅的叮当声,像那日他教我吹的竹叶小调。

    进了屋,他先扶我在软榻上坐下,又亲自去倒了杯温茶递到我手里,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掌心。

    “累不累?”

    我摇摇头,目光却不自觉落在他身上。

    褪去了山间少年气,他又换回了那身规整的衬衫,眉眼间重新覆上几分沉静锐利,可看向我的眼神,依旧软得一塌糊涂。

    “在山上住得惯吗?”他问。

    “嗯。”我轻声应,“很安静。”

    他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沉默片刻,才低声道:

    “等以后……有空,我再带你去。”

    没有说等到什么时候,没有说以后是多久。

    可我听懂了。

    他在许我一个没有战争、没有身份、没有对立的将来。

    一个我注定不能回应的将来。

    我低下头,抿了口茶,掩去眼底翻涌的复杂。

    他见状,也不再逼我说什么,只是起身,走到我面前,微微弯腰,伸手极轻地拂开我额前的碎发。

    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伤口还疼吗?”

    “不疼了。”

    他指尖微微一顿,随即落在我肩头,轻轻按了按,力道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

    “那就好。”

    顿了顿,他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贴在我耳边:

    “以后,有我在,不会再让你受那样的伤。”

    热气拂过耳廓,我身子微僵,却没有躲开。

    傍晚,他亲自下厨,做了几样清淡小菜。

    没有山珍海味,却都是合我口味的样子。

    吃饭时,他不停往我碗里夹菜,目光始终落在我身上,安静又专注。

    夜里,他替我铺好床,又将那瓶萤火放在我床头。

    微光在暗夜里轻轻闪烁,像山间永不熄灭的星子。

    “睡吧。”他替我掖好被角,“我就在外间,有事叫我。”

    我躺在床上,望着那点萤火,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

    安隅院的夜,比城里任何地方都安静。

    我闭上眼,听见外间他轻轻翻书的声音。

    第二日近午,日头透过竹帘洒进屋里,暖意融融。

    我正坐在窗边发呆,院门外忽然传来汽车引擎低沉的声响,随之而来的,是佣人慌乱的脚步声。

    佣人几乎是踉跄着进来,垂着头,声音发紧:

    “霜见课长,川岛一郎司令官到了……说是,特意来看望阿尹小姐。”

    我指尖猛地一颤,心脏瞬间攥紧。

    川岛一郎。

    双手沾着刘思敏的血、亲手将她逼上死路的人。

    霜见和也翻书的手一顿,原本温和的眉眼,一寸寸沉了下去。

    他合上文件,起身走到我身边,先轻轻握了握我的手,低声安抚:

    “别怕,我在。他不敢怎么样。”

    话音刚落,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已踏入正厅。

    川岛一郎一身深绿色军装,肩章笔挺,气场沉冷,与刑房里那个阴鸷狠厉的模样重叠在一起,让我下意识绷紧了脊背。

    他目光一落,便直直锁在我身上,没有看霜见和也,也没有看别处,只落在我脸上,带着一种复杂难辨的沉郁。

    “霜见君。”

    他开口,语气带着上位者的从容,视线却始终缠着我,“我今日来,不是找你谈公事。”

    霜见和也淡淡应声:“川岛司令官专程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川岛一郎缓缓上前一步,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极淡、却清晰可辨的愧疚,还有一层藏得更深的、不容错辨的情意:

    “前段时间,错审了阿尹小姐,让阿尹小姐受了刑、吃了苦。我今日,是特意过来,看看阿尹小姐的伤。”

    一句话落下,空气瞬间凝固。

    我垂着眼,指甲掐进掌心,面上依旧温顺得无害,轻声道:

    “劳川岛司令官挂心,伤势已无大碍。”

    只有我自己心底清楚——

    我身上的伤,刘思敏的命,千千万万同胞的血,

    我迟早,要你川岛一郎,一笔一笔用血来还。

    霜见和也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将我挡在身后,语气冷了几分:

    “川岛司令官公务繁忙,这点小事,不必劳烦亲自跑一趟。阿尹有我照料,不劳费心。”

    川岛一郎却像是没听出他的维护,目光依旧柔柔软软地落在我身上,带着几分心疼:

    “这不是小事。是我的错,叫阿尹小姐白白受了罪。”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只有我们几人能听清的沉哑:

    “那日之后,我一直记挂着阿尹小姐。夜里也时常想起,阿尹小姐受刑时,该有多疼。”

    这话里的情意,已经不再是掩饰,而是近乎直白的袒露。

    霜见和也握着我的手骤然收紧,语气冷硬:

    “川岛司令官慎言。”

    川岛一郎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强势,却依旧留了分寸:

    “霜见君,我并无恶意。只是阿尹小姐这伤,因我而起,我总要亲自看过,才能安心。”

    他再次看向我:

    “阿尹小姐,你放心。往后,有我在,绝不会在冤枉了你。”

    我垂着头,怕,慌,恨,恶心,混杂在一起,堵得胸口发闷。

    他亲手害死我的同伴,如今又装作救世主,要来拉我出去。

    我轻轻屈膝,声音平静无波,可心底,早已淬满寒冰:

    “多谢川岛司令官体恤,我已安好。”

    川岛一郎看着我温顺却疏离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黯然,却也不再逼迫,只与霜见和也淡淡说了几句场面话,目光却一次又一次,不受控制地落回我身上。

    那眼神里的占有、心疼,毫不掩饰。

    直到他转身离开,走到院门口,才忽然回头,深深望了我一眼,声音轻得只有风能听见:

    “阿尹,我欠你的,我会一点点还。”

    院门关上。

    满院的风,都带着压抑的气息。

    霜见和也猛地转过身,将我紧紧揽进怀里,下巴抵在我发顶,声音紧绷发哑:

    “别理他。川岛就是个疯子。”

    我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急促的心跳,闭上眼。

    面上温顺依赖,心底却冷得像冰。

    川岛一郎,

    你欠我的,欠刘思敏的,欠这片土地的,

    我不要你还。

    我要你死。

    我要亲手,一刀一刀,送你下地狱。

    此生,不杀川岛一郎,我誓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