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河水涛涛，两渡往来兮。
“悠哉！”
“悠哉！”
山野间，有青衣女子侧坐黄牛背上，轻晃枝蔓，感叹天之广大，地之浩荡。
来到河畔，青女左右看去，前方不远处便有渡口。
只是，在她来到渡口，想要渡河的时候，那渡口的人见青女容颜靓丽，却是道：“这位小娘子，你这容颜太过鲜艳，还是先净面，抹去妆容之后再渡河吧？”
“哦？”
听见这话，青女眉头一挑，有些奇怪。
“这是为何？”
“渡河还有这样的规矩？”
“唉！”
船家叹息一声，对她说道：“这倒不是我们爱定规矩，只是……”
他说着，又看了看那风平浪静的河水，压低了声音。
“只是，倘若女子妆容靓丽过河，行至河水中央后，必定会有风浪，已经不知有多少女子落入河中了！”
“这倒是稀奇。”
青女呢喃着，目光落在河上。
那船家还在说话，她却已经没有心思听了。
“船家，送我过河吧。”
“这……”
船家闻之一愣。
他见青女没有要净面的意思，更是为难了。
“哎呀！”
“小娘子，真不是我吓唬你，你若是不净面的话，我可不敢送你过河！”
“若是再有人落水，官府就要抓我去蹲大牢了！”
船家说完这话之后，青女直接甩给他一锭银子，说：“都说这件事情在我，你若是不送我过河，耽搁了我的事情，那可就在你了！船家，小心我对你不客气哦。”
不要脸的老龙女威胁人有一套。
船家听了，表情难看得很。
许久后，他才一咬牙，重重地点了下头。
“好！”
“我送小娘子过河！”
“但事先说好！”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可概不负责啊！”
“嗯嗯。”
青女颔首。
船家这才摇起小船，让青女和老黄牛都上了船，只见船身猛地一沉，向下吃了不少的水。
“诶？牛大哥，你怎么回事，怎么这么重了！该减肥了。”
“哞？”
老黄牛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
船家有些惊奇。
与动物说话的人他也曾见过，多是些自言自语的人，可牛能回答的，还是头一次见！
这老牛，莫非是什么有了灵性的神牛么？
不过……
想想也不可能。
神牛，哪有这么容易就能让他碰见了的？
船家这样想着，眼见船已经到了水中央，他又不免开口提醒道：“小娘子，扶稳了！免得真落到了水里。”
似乎是为了映衬船家的这句话一样，在他说完之后，船便开始晃动起来。
水面泛起浪涛！
“咦？”
青女朝水下望去，倒的确是看见了一些不太寻常的东西。
她嘴角勾起，笑了，“这倒真是有点意思了。”
青女思考了一番，转头看向老黄牛，微微一笑，然后做作的晃动着自己的身体。
“哎呀！”
“我落水了。”
语毕。
只见青女摔入了水中。
牛大哥：“……”
这演技真假！
不过，这并不真诚的演技，却是让这船家吓了一跳，他连忙伸出棍子想要让青女抓住。
但青女却是任由水浪把自己卷到水底去了。
“唉！小娘子，我说什么来着？这水一落，救都没办法啊！”
船家看着青女沉了下去，长叹一声，无奈地摇着头。
他在上面转了转。
确认没办法再把青女拉上来之后，他这才准备返程，但是老黄牛却咬住了他的袖子，这让船家一脸茫然，“诶，你这牛，要做什么？不是我不救你家主人，你家主人……谁让她这般执拗呢？”
老黄牛往河对岸方向扯了扯。
“嗯？”
船家皱眉。
他望了望河对岸，下意识问道：“莫非，你要我送你过去？”
“哞！”
老黄牛点点头。
“嘶！奇了。”
“这老牛竟然真的听得懂人语！”
船家诧异地看着老黄牛，他抬头望了望河对岸，又转头看了眼渡口，再三思索后，还是决定把老黄牛送过去。
“好吧！”
“送你一程。”
“哞。”
老黄牛点点头。
河底。
青女落地之后，在这儿悠哉哉转悠着。
河床上的淤泥撑不起一个人的重量，但青女好歹也有水神的身份，再不济，她也曾是渭水里的蛇。
她想要淹死在水里的话，未免也太需要一点技术才能做到了。
“让我看看，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青女心中嘀咕一声。
她抬手朝前方一点，只见水浪涛涛散去，一道波纹瞬间扩散开来！
在青女前方，有一个女子身影被打了出来。
“水鬼？”
青女眉头一挑。
这女子一现身之后，紧盯着青女，一脸愤怒，她张牙舞爪想朝青女扑来。
但青女又是一抬手，直接将这女鬼给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好大胆子！”
青女目光微冷，身形一震！
周遭水流散开。
一道水墙直接隔绝了她与这条河流，在河底形成了一片空腔。
“我问，你答。”
青女看着这女鬼，缓声说道。
“什么名字，是何来历，在此害人作甚？”
“不答，就死。”
这几句话说出来后，那女鬼也逐渐平息了自己的情绪，知晓青女不是好惹的，也点了点头，回答着青女的问题。
从她口中，青女也得知她名叫段明光，乃是季汉时代一个叫刘伯玉的妻子。
刘伯玉因曹植一篇《洛神赋》，对洛神容颜极尽推崇，她心生妒火，愤而投河自尽。
水波载载数百年。
隋末时，因一面镜子，她才苏醒过来。
醒来时，她变作了这河流的水鬼。
之后，凡是化着美艳妆容的女子过河，她都要兴风作浪，让其不得安生，落水而死。
“呃……”
竟然还有自己的事情？
洛神貌美。
这不就是她么？
青女听完了段明光的话后，啧了一声，道：“美人者，身与心，各有千秋，何故因一句话而投河自尽，白白损失了自己一条性命。与你说吧，其实……洛神，是我！”
“但洛神赋，写的可不止是我。”
此言一出，段明光愣在了原地。
她听不明白。
不过，青女也没有让她明白的义务，她接着问道：“你在此地，一共让多少人落了水？”
“死者，又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