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前哨成灰
此刻，他要先让刘宗虎这颗棋发挥最大价值。
当夜，骆养性伪造了一封刘宗虎的急信。
信中写明，南岸防线虽强，但是东侧木闸外有旧沙堤可掘。
若主力到来，可集中夜袭东段。
这封信不会直接送到李自成手里，但它会故意落到郝摇旗可疑探子能拿到的位置。
朱浪要让流寇相信，刘宗虎虽然失联，但曾经摸到了“破绽”。
那个破绽，正是他准备好的假口袋。
虽然这招险，却比等敌人自己选点更稳。
只要让敌人朝他选好的地方来，黄河堤就不是被动挨打的堤，而是一张张开的网。
此刻，系统面板刷新。
【上游隐蔽渡口：已控。】
【敌方偷渡能力：下降。】
【敌方情报误导：开始。】
【黄河战场主动权：提升。】
朱浪看完后，转头望向仍在施工的东侧木闸。
那里火把一排排亮着，民工们还在夯土。
他们不知道自己脚下的工段，已经变成朱浪准备给李自成的第一口棺材。
此刻，黄河北岸的刘宗虎前哨营已经乱成一锅粥。
虽然秦良玉没有把营地全烧，但是该毁的都毁了，船坞只剩几条破船，马棚也空了大半。
主将刘宗虎不在，几个百总争着收拢残兵，却谁也压不住谁。
此刻，逃回来的流寇士卒说法也乱。
有人说刘将军战死，有人说刘将军被拖走。
也有人说太子军有飞箭，专射头目。
更离谱的，说黄河南岸藏着十万火枪。
虽然这些话夸大，但是恐惧比事实跑得更快。
郝摇旗的轻骑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种局面。
他倒是没有发怒，而是先封营，再点人，最后查船。
随后斩了两个抢粮逃跑的小头目，营中才勉强安静。
郝摇旗是李自成麾下老将，知道这不是普通袭营。
对方目标很准，船、马、火药、旗鼓、传令，全被打掉。
这说明太子军不是临时起意，而是已经摸清了刘宗虎营内结构。
郝摇旗立刻下令，所有营中旧哨换掉，暗号重定，传信路线改。
但是他慢了一步，锦衣卫早已把原先的路线掏空。
当天夜里，郝摇旗派出的第一批探子就撞进了开封守军的巡堤网。
三人被抓，两人被射死。
一人假装河边农户，结果答不出工分牌颜色，被民工营妇人叫破。
此刻，南岸的百姓已经成了朱浪的眼睛。
郝摇旗很快收到第二条坏消息。
上游隐蔽渡口失联，派去看船的小队没有回来。
他没有再派人去，这反倒证明他谨慎，但是谨慎救不了刘宗虎前哨营。
因为朱浪已经决定把这个营从地图上彻底抹掉。
夜袭第一轮是断手脚，第二轮就是清残窝。
秦良玉再次请战。
这次朱浪给她的兵不多，只有白杆兵五百、东宫亲军三百、神射营一百、锦衣卫三十。
北岸流寇残营本就混乱，这点兵已然足够。
目的也很清楚，烧毁剩余粮料，拔掉营寨，逼郝摇旗退后十里。
若郝摇旗不退，就打他的前锋小队。
此刻，陈永福也派出开封老卒三百配合。
这些老卒熟悉河南地形，夜里走沟渠不迷路。
韩万山看过名单，只挑了最沉稳的人。
二更后，秦良玉又一次渡河。
北岸残营已经有了防备，营外多了木栅和暗哨。
但是这些木栅是临时扎的，守兵也不是一条心。
锦衣卫先用缴获的流寇暗号接近。
守兵听到旧号，迟疑了一下。
这一瞬的迟疑就够了。
弩箭先到，白杆兵随后压上。
随着东宫亲军提盾再度冲入，残营里又一次乱了。
郝摇旗不在营中。
他把主力扎在更北的土岭后，只留五百人守残营，这个选择虽然保住了他自己，却让残营成了弃子。
秦良玉按朱浪命令，只打残营。
本就被虐过一次的流寇残兵又被打了一顿，要么逃要么降，要么死在长枪阵前。
陈德带神射营压住北面小路，凡是试图骑马突围报信的人，全被射下。
锦衣卫则抓了两名管粮小吏，他们身上带着李自成的前军粮册。
这东西比十颗人头都值钱。
粮册显示，李自成前军粮草并不宽裕，若开封久攻不下，大顺军也会吃紧。
朱浪收到粮册后，立刻看出机会。
李自成可以围城，但是他也怕耗，尤其是现在河南民心正在倒向朱浪，流寇不能像过去那样随便就能从乡村刮粮。
因为许多村庄已经被军政署编组，有民兵，有田契，有工分册。
抢他们的粮，就等于逼他们拼命。
此刻，战争已经不是单纯的兵对兵，是新秩序和流寇旧打法的对撞。
天亮前，秦良玉撤回南岸。
北岸刘宗虎前哨营被彻底烧成了灰。
郝摇旗站在土岭上，看着南方火光怔怔出神。
他神色凝重，只派快马去李自成大营，信中写得比刘宗虎更重。
【明太子已控黄河南岸。】
【堤防如城。】
【民工如兵。】
【前哨营被毁，刘宗虎失陷。】
【若攻开封，须速决。】
此刻，朱浪也收到了系统提示。
【刘宗虎前哨营：摧毁。】
【敌方近岸侦察能力：大幅下降。】
【郝摇旗前锋：后撤。】
【开封北岸工程安全窗口：延长。】
【国运值+10。】
【当前国运值：220。】
朱浪没有露出喜色，他只让倪元璐把夜袭缴获粮料折算入黄河总署，让宋长庚加快东侧木闸假口袋的布置。
因为小胜之后，真正的大军就更近了。
此刻，刘宗虎被押回开封。
虽然他是流寇偏将，但是朱浪没有让他坐普通囚车。
囚车四角挂着缴获的令牌、火油罐、暗号布和水门草图。
车前木牌写得很清楚。
【李自成前哨偏将刘宗虎。】
【夜渡毁堤，勾连内鬼，已被生擒。】
这不是为了羞辱刘宗虎，而是为了让开封百姓看见，流寇不是天兵，照样会被抓。
囚车从北门入城，街道两侧站满了百姓。
许多人的亲人正在黄河堤上修工。
他们看见火油罐和水门图，骂声一片。
刘宗虎坐在车中，双手被铁链锁住。
他没有低头，但是他也没有再骂。
因为这些百姓不是被官军强拉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