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李自成要来了
夜里二更，黄河南岸灯火如常。
民工营看似睡下，料场火盆也不多。
但是堤后浅壕里，白杆兵已经伏好，神射营也在高处占位。
燧发枪兵两队藏在木闸后的土袋墙后。
陈德静静伏在跺后，只等流寇靠近火药点。
所谓火药点，其实是一片空桶和湿草袋。
流寇小队摸到那里时，还以为到了目标位置。
他们刚要点火，堤后火号就亮起，三面火把同时升起。
“你们还真是记吃不记打啊，哈哈哈哈。”
陈德话音落下，燧发枪也响了。
流寇精锐被打得散开，想往河边跑，但是河边船只已经被锦衣卫提前凿穿。
几条船半沉在浅滩上，根本撑不起来。
刘宗虎派来的八十人，最后只活捉六人，其余全部死在堤前和河边。
这一次，朱浪没有把尸体全挂上。
他让骆养性挑出几个带有刘宗虎标记的令牌，连同假巡防图一起封存。
这是给未来公示用的铁证。
抓来的俘虏也没有立刻杀，锦衣卫连夜审。
这一审，还真审出了不得了的东西。
这群俘虏不仅供出了刘宗虎的前哨营位置、人数、夜渡路线。
甚至还提到了李自成大军正在集结的消息。
这个消息让帐内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李自成真的要来，而且比预想的更快。
朱浪身前，系统面板同步弹出。
【李自成第二次进攻开封前兆出现。】
【敌方前哨活动增强。】
【黄河工程剩余窗口期：约二十至三十日。】
【黄河堤防稳固度：六十八。】
朱浪看着最后一行，手指按住地图。
二十到三十日。
够不够，要看他怎么压榨整个河南的力量。
他看向众人。
“从明日起，工地三班倒，夜工加分。”
“所有非急事务后移，在李自成到来之前，孤要让黄河成为开封第一道城。”
三班倒的命令一下，黄河工地立刻进入更紧的节奏。
白天两班，夜里一班。
每班四个时辰。
最重的打桩和运石安排在白天。
夜里做编草袋、修工具、夯土、巡堤和整理料场。
夜工加分，夜里受伤双倍抚恤。
这条令一出，许多民工主动报夜班。
不是他们不累，而是夜工给的工分高。
刚分田的人都算得清楚，工分能换铁锅、盐、布和农具，还能抵税。
多干一夜，家里就多一分保障。
倪元璐担心把人熬坏，朱浪便把医棚和伙房也改成三班。
夜工有热汤，有盐菜，有姜水。
每个营头夜班不得连续超过三日。
老弱不得报夜间重活。
这几条规矩看似琐碎，却把三班倒从压榨变成了可以持续的制度。
宋长庚的临时工坊也跟着三班倒。
独轮车坏了，当夜修。
滑轮绳磨了，当夜换。
铁箍松了，当夜加固。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不能因小失大，如果因为工具延误了黄河大堤修建，他无法原谅自己。
赵四木带着一队年轻学徒负责夜间巡修。
这些学徒过去多是饥民少年和匠户子弟，识字不多，但是学得快。
朱浪给他们设了工具牌和责任牌。
谁修的车谁签名，谁装的滑轮谁记号。
出了问题先查牌，修得好也按牌记功。
这套办法逼着每个人认真，也让会干活的人迅速冒出来。
一个叫李小满的少年，因为改了独轮车车轴垫片，让一队车少坏许多，被宋长庚当场记功。
第二天，他的名字挂上了工坊小榜。
旁边写着赏肉一斤，银五钱，入学棚优等。
这件事让许多少年看红了眼。
他们第一次发现，自己不靠出身，也能靠手艺上榜。
朱浪并不在乎他们感不感动，他要的是更多可用的工匠。
系统面板也给出反馈。
【临时工坊学徒成长：加速。】
【工具维修效率：提升。】
【工程机械化雏形：形成。】
【黄河堤防稳固度：七十二。】
与此同时，开封城内的新政也没有停。
土地令继续推进。
周王府田产重新核定后，第一批分给守城老卒、河工户和城外无地民。
开封百姓原本还半信半疑，但是当一个守城老卒领到田契时，许多人终于信了。
那老卒在城头守过三次战事，家中两子一死一伤，欠饷刚补，田也分到了。
他捧着田契去黄河堤上找陈永福磕头。
陈永福没有受，只让他去谢太子。
那老卒却说，他谁都谢，但流寇来了，他第一个上城。
这句话传开后，开封守备营士气更稳。
朱浪把这种变化看在系统里。
【开封守军归附：稳定。】
【守田动机：形成。】
【城防战意：上升。】
这正是他要的。
陈永福和韩万山的整编也进入第二阶段。
开封守军中能战者编入城防主力，老弱入后勤和仓防，伤残老卒负责传令、巡夜、看守库房。
神射营扩到了五百人。
复合弓还不够，但是普通强弓也能先用。
陈德每天带人到堤边和城墙上练点射。
目标不是普通兵，而是旗手、鼓手、传令、抬云梯者和骑马头目。
朱浪给神射营定的规矩很清楚。
不追求万箭齐发，只追求每一箭都落到实处。
陈德对此极为认可。
他过去守城时，最恨流寇头目躲在后面催人填命。
现在有了神射营，他就能专门杀这些人。
秦良玉则带白杆兵训练堤后反冲。
若流寇突破浅壕，白杆兵要在最短时间内堵上。
她的训练不花哨。
听鼓，列阵，刺击，后撤，再列阵。
每一队都要能在乱地上保持方向。
韩万山看过后，只说白杆兵真是好兵。
秦良玉没有接客套话，只让他把后备兵里最能吃苦的挑出来，跟白杆兵混训。
此刻，流寇前哨营里，刘宗虎已经察觉不对。
两次派人夜袭全灭，内应线也断得干净。
他派出的探子回报，黄河南岸不是普通工地，而是兵民合一的巨营。
堤上有民工，有守军，有火枪，有弓手，有哨楼，还有能快速移动的白杆兵。
更可怕的是，民工也在查探子。
刘宗虎把情报送往李自成大营。
信中寥寥数语，只写三件事。
【太子在开封北岸筑大堤如筑城。】
【民工二十万，军法严，粮饷足。】
【若不早攻，开封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