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重定开封

    长史伏地。

    “臣明白。”

    朱浪这才移开目光。

    此刻,陈永福出列。

    他双手捧起开封城防兵符。

    “殿下,开封城防,臣愿交中原军政署统一调度。”

    “但是臣有一事请殿下准许。”

    “说。”

    陈永福没有绕弯。

    “开封守军虽疲,仍有能战之骨干。”

    “他们守过城,见过流寇,知道开封墙头哪里薄,哪里可登,哪里该设伏。”

    “若一概换掉,反而伤城防。”

    “臣恳请殿下整肃军饷,清点兵员,但保留守军骨干,臣愿受韩老将军调度。”

    这话一出,高名衡也松了口气。

    陈永福没有争兵权。

    他交了兵符,又保了守城骨架。

    这就是聪明人的选择。

    朱浪接过兵符,在手里掂了一下。

    系统面板弹出。

    【陈永福。】

    【忠诚度:88。】

    【能力:守城高,野战中,军心掌控中高。】

    【风险:低。】

    【建议:重用,协同整编。】

    朱浪看完,把兵符交还给陈永福。

    “陈将军严重了,兵还是你来带。”

    说着,朱浪看向韩万山。

    “韩万山。”

    “末将在。”

    “你协同陈永福将军,三日内清点开封守军,活人多少,空额多少,能战多少,伤病多少,欠饷多少,全部上册。”

    “守军骨干保留,编入开封守备营,愿入新军者,按新军规矩重训。”

    “老弱伤残,给抚恤,不准克扣。”

    韩万山拱手。

    “末将领命。”

    朱浪又看向倪元璐。

    “拨五十万两,作为第一批开封军饷。”

    “今日入城后,在校场发,直接发到兵卒手里。”

    倪元璐立刻记下。

    “臣领命。”

    陈永福抬头,喉间动了一下。

    他守开封以来,最难的不是不敢打,是兵无饷,民无粮,城墙破了没料修。

    如今太子一句话,五十万两先拨出来。

    这不是口惠,这是能让士兵重新握紧刀的银子。

    陈永福热泪盈眶,单膝跪下。

    “臣替开封守军,谢过殿下。”

    朱浪摆手。

    “将军不必拘泥小节,孤只有一个要求,李自成再来,孤要的是你陈永福把他的一只眼睛给我射下来。”

    陈永福抬头,神色一顿,随即沉声道:“若流寇再围开封,臣必让他有来无回。”

    朱浪没有解释,但是系统面板上,陈永福的忠诚度跳了一点。

    【陈永福忠诚度:95。】

    朱浪收回视线,看向高名衡。

    “高巡抚。”

    高名衡拱手。

    “臣在。”

    “你对土地令还有疑虑。”

    高名衡没有否认。

    “臣不是为劣绅求情,臣只是担心开封士绅盘根错节,若刀落太快,城内剧变。”

    “李自成在外,黄河在北,若城中先乱,开封恐难承受。”

    朱浪郑重地点了点头。

    “你担心得对,所以孤先给你看一样东西。”

    骆养性将一份密报摊开在桌上。

    密报分三栏。

    每一栏下面都有粮仓位置,银窖数额,联络人名,还有城外土匪寨子的暗号。

    高名衡越看,手指越紧。

    密报上写得很清楚。

    三家大户表面愿迎太子,暗中却把银粮向东南庄子转移。

    他们还派人联络城外土匪,准备等太子入城清田时,在粮仓和街市放火,制造民乱。

    其中一封截获的字条更直白。

    【洛阳张氏不可再有。】

    【开封若再出交田样板,必先杀之。】

    高名衡看完,背后吓出一身冷汗。

    这不是恐慌,而是后怕。

    若太子按旧礼入城,住巡抚衙门,开封官场再慢慢议,那么这些人就有足够时间布置。

    到时候城中一乱,流寇细作再推一把,开封就会变成火坑。

    朱浪把密报拍在桌上。

    “孤从不滥杀,但是谁想在孤背后捅刀子,孤会先砍断他的手。”

    “开封的规矩,孤来立。”

    高名衡低头。

    “臣明白了。”

    朱浪继续道:“今日入城,不先去巡抚衙门,先去军营发饷,再去粮仓封账,最后贴土地令。”

    “这三家大户,今日午时之前同时拿下,罪证在城门口宣读。”

    “该杀的杀,该抄的抄。”

    高名衡深吸一口气。

    “臣愿随殿下同去。”

    朱浪看了他一眼,神色有所缓和。

    “你是河南巡抚,你要让开封百姓看见,不是太子孤身砍开封。”

    “是你高名衡,与孤一起救开封。”

    高名衡郑重拱手。

    “臣领命。”

    此刻,苏京也站了出来。

    “殿下,臣愿以巡按名义,协助锦衣卫核查三家罪证。”

    “开封旧官若有包庇,臣会列名上册。”

    朱浪点头。

    “好,那便都给孤盯紧了。”

    众人齐声应命。

    朱浪最后看向田文镜。

    “黄河堤防图带来了。”

    田文镜立刻呈上。

    朱浪展开黄河堤防图,指尖落在开封北面三处红圈上。

    “这三处,账上修过,堤上未必修过。”

    “今日入城后,水利老吏和工匠先去看,河工官吏全部候审,若查出虚报修银,按通敌论。”

    开封几名随从听得头皮发紧。

    虚报河工银在旧官场里不算新鲜。

    但是太子把它按通敌论,就等于告诉所有人。

    黄河一决,死的是一城百姓。

    谁吃堤银,谁就是替流寇杀人。

    高名衡没有反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黄河堤不能再拖。

    陈永福也道:“臣可派守军协助护堤。”

    ……

    中军大帐内,开封的旧秩序就在这一条条命令里被拆开。

    朱浪起身,帐内众人同时低头。

    “今日午时入开封,万民伞随中军入城。”

    “告诉开封百姓,洛阳有的,开封也会有。”

    “告诉开封士绅,洛阳死过的人,开封也可以再死一遍。”

    众人齐声领命。

    帐外鼓声响起,三千燧发枪兵同时转向开封城。

    城头上,守军看见太子营门打开。

    先出的是东宫亲军,紧接着是白杆兵。

    然后是押着银车的军国银库的护卫。

    再后面,是中军大旗与那柄写满洛阳百姓名字的万民伞。

    开封城门前,田文镜快马先行,向城上高喊。

    “太子殿下入城,高巡抚同行,此刻起,中原军政署接管开封。”

    城头守军一片安静。

    但是城门内的百姓已经听见了。

    有人从门缝后探头,有人站在街角,有人看向那柄万民伞。

    他们还不知道洛阳到底发生了多少事,但是他们很快就会知道。

    因为朱浪带来的不只是军队,他还带来了洛阳已经验证过的规矩。

    而开封,从这一刻起,也要重新写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