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枪打出头鸟
这个木牌一立，洛阳百姓里里外外围了两三层。
有人骂张氏过去也是地主，有人说张氏确实施过粥。
也有人盯着“留祖田一百亩”和“免罪”几个字，久久不走。
虽然太子令狠，但是它并非不给活路。
只要主动交田，就还有族门，但是许多大户仍在观望。
他们把田契藏进夹墙，把地写到族中寡妇名下，把庄田分成几十个假户。
有的派人去找旧官，有的派人去开封打听。
也有的，让族中读书人写文章，准备把朱浪骂成乱臣。
此刻，洛阳府衙内，朱浪看着面前的系统地图。
自从完成八大蝗商的任务后，系统地图便自动更新了，他不仅不用见到人也能知晓其忠诚度，甚至遇到危机系统还会提前预警。
最重要的是，在系统地图上，他能将所有正在发生，乃至即将发生的事，看得清清楚楚。
此时，河南各地士绅的名字漂在面板上。
黄色，中立。
浅红，抵触。
深红，敌对。
数字在不断变动。
【钱氏，忠诚度：-31。】
【赵氏，忠诚度：-44。】
【李氏，忠诚度：-28。】
【南阳张氏，忠诚度：-82。】
【标签：串联，通敌李自成，隐匿粮仓，筹兵。】
朱浪的手指停在南阳一片深红标记上。
紧接着，更多名字变红。
【南阳王氏，忠诚度：-87。】
【南阳李氏，忠诚度：-84。】
【南阳赵氏，忠诚度：-88。】
【共同标签：勾结流寇，承诺献银百万两，粮十万石。】
系统又推送出一条隐藏关系线。
一名南阳四大家的信使，正在夜路上往西南而去。
目标，是李自成麾下一支偏师。
朱浪看完，没有马上下令。
他把南阳地图摊开。
秦良玉、骆养性、韩万山，倪元璐都站在案前。
地图上，南阳四大家控制着几处庄田和粮道。
他们的庄子背靠丘陵，前有河沟，内部有私兵一千五百左右。
附近活动的流寇偏师约六千。
虽然人数不少，但是分散抢粮，队伍疲劳，纪律差。
骆养性把锦衣卫情报补上。
“殿下，南阳四大家近年与流寇打过几次交道，他们向流寇买过被掳人口，也卖过粮。”
“如今他们觉得殿下孤军入河南，后队百姓太多，军心不稳，所以想借流寇从外面打，自己在内里放火。”
秦良玉手指按在南阳北：“若让他们动手，南阳会乱，百姓队伍若被流寇冲击，后果不堪设想。”
朱浪心里早已有了决断，他点了点南阳张家大院的位置。
“不调大军。”
众人抬头。
朱浪把一份名单递给秦良玉。
“带一千白杆兵去南阳，名单上的人有一个算一个。”
“主谋，族长，账房，庄头，养私兵的头目，参与传信的子弟，全部吊死。”
秦良玉接过名单。
她没有多问，只拱手领命。
她一生忠于大明，最恨的就是灾年卖国，乱世通匪的人。
朱浪继续道：“别急着杀光无关佃户，要把罪名念给他们听。”
“告诉南阳百姓，四大家宁愿拿百万两银子和十万石粮食献给流寇，也不愿拿一斗米救命。”
“让百姓自己看，他们到底是乡贤，还是吃人的贼。”
秦良玉点头。
“老臣明白。”
骆养性上前一步。
“臣派锦衣卫先行控信使。”
朱浪却摇头。
“不拦，让信送出去，人赃俱获才好杀。”
骆养性立刻会意。
锦衣卫要的不是半截线索，而是完整罪证。
朱浪的系统面板上，南阳四大家和流寇偏师之间的信路不断变亮。
密信内容也在情报补全后显示出来。
【事成之后，献白银百万两。】
【献粮十万石。】
【愿奉闯王为中原共主。】
【愿开庄门接应。】
朱浪看着这些字，手指在桌面点了一下。
“天堂有路不走，非要往刀口上撞。”
“连流寇都敢勾结，留着何用。”
当天夜里，一千白杆兵匆匆离开洛阳。
每人带三日干粮，轻甲，长枪，短刀，弓弩，走北侧小路，避开官道灯火。
夜风拂过荒田，马蹄裹布之后，声音极低。
秦良玉骑在最前方，她身后跟着锦衣卫向导。
更远处，几名暗探已经放出，用来盯住南阳庄园的外门，粮仓和家眷院。
洛阳府衙内，朱浪没有睡。
他看着系统地图，白杆兵的绿色标记正向南阳移动。
南阳四大家仍旧是深红。
流寇偏师也在向约定地点靠近。
此刻，土地上交处仍然门可罗雀。
但是朱浪不急。
三日期限还没到，河南士绅还以为他们有得选。
他们不知道，南阳那几棵树，已经替他们准备好了答案。
南阳张家大院灯火通明。
虽然外面还有饥民在荒沟里翻草根，但是院中正堂摆了四桌酒席。
张员外坐在主位。
王、李、赵三家家主分坐两侧。
桌上有烧鹅、肥鸡、鹿肉、酒坛，旁边还有乐户低着头拨弦。
此刻他们已经收到流寇回信。
三日后，李自成麾下偏师从西南进攻。
四大家在城内放火，庄兵堵住粮道。
如果东宫军乱了，他们再开庄门接应。
若太子死在河南，四大家不但能保住土地，还能成为闯王进入中原的功臣。
张员外端起酒盏。
“太子再狠，也不过是个娃娃，他能砸洛阳门，是因为郑元勋那蠢货不懂用人。”
“南阳不同，咱们有庄，有粮，有人。”
王家主把密信收进袖中。
“等太子脑袋落地，河南还是咱们的。”
李家主笑得咳了两声。
“到时候张氏那个第一个交地的，可得好好清算。”
赵家主拿筷子点了点桌面。
“先别急，流寇要银百万两，粮十万石。”
“这笔账，最后还是要从河南百姓身上收回来。”
堂内几人都点头应是。
虽然他们口口声声说保乡安民，但是每一句话里都没有百姓。
庄园外，白杆兵已经摸到墙下。
秦良玉抬手。
三队士兵同时散开。
一队控正门，一队绕后院。
余下一队直奔粮仓。
锦衣卫先行割断警铃绳，又按住门房。
庄园外的家丁还没反应过来，白杆长枪已经从门缝里压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