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接过玉简。
入手微凉,隐有阵法波动流转。
他颔首,正欲转身。
“喂!”
一个清脆女声传来,带着几分挑衅和笑意。
南宫翎不知何时已走到他面前,双手抱胸。
三年未见,她似乎长高了些,但在凌天面前,仍矮了大半个头。
“那根鎏金钗,还在吧?”她挑眉问道。
凌天微怔。
随即想起当年在云霞丹阁,南宫翎将母亲遗物当作赌注的事。
他从乾坤袋中取出那支鎏金翡翠青鸾钗。
钗身华美,凤羽雕刻在阳光下栩栩如生。
南宫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有欣慰,有怀念,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但她很快转过头,轻哼一声:“先替我保管着!等丹比结束,我定赢回来!”
说完,她转身走回丹阳子身后。
步伐轻快,马尾辫一甩一甩。
洛云裳咬着糖葫芦,慢悠悠地踱到凌天面前。
她上下打量着他。
“不错,看来你小子这几年下了些功夫。”
她声音清冷,眸中却流露一丝满意。
“不过,切勿自满。这届大比,非同小可,万事小心。”
凌天点头。
刚想询问她的身体状况,洛云裳却似乎洞悉了他的心思。
她直接转身,拉着南宫翎往一旁走去,只留下一串清脆的糖葫芦咀嚼声。
丹阳子拍了拍凌天肩膀:“看来老夫当年没有看走眼。”
凌天向他微微抱拳:“小子这次定不负所托。”
“呵呵...老夫相信你。”丹阳子满意的点点头。
“你且先去转转,老夫去和几位老友打个招呼。”
说完,他也拄着拐杖走了。
凌天握着玉简,站在报名台旁,看着众人,心头一暖。
就在这时——
“轰隆隆!”
广场东侧忽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
浓烈的硫磺气息与灼热气浪扑面而来。
人群惊呼着向两边散开。
只见八头通体赤红的烈焰犀牛,拉着一辆巨大的战车,从东侧大道上轰然驶来!
那战车通体玄铁铸就,表面刻满了火焰纹路。
车轮碾过青金石地面,留下两道浅浅的焦痕。
战车之上,十余名赤甲修士肃立。
他们气息强横,最低都是元婴境修为。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战车最前方那个高大身影。
他身高近三米,赤膊上身,肌肉隆起。
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
背后悬浮着上百枚燃烧着幽暗火焰的钉子——燃魂钉!
每一枚钉子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煞气,仿佛是由战场亡魂淬炼出的凶器。
他面容粗犷,浓眉斜飞,一双虎目扫过人群。
众人纷纷低头,不敢与之对视。
焚天殿——“炎将军”炎无双!
“焚天殿到——!”战车上,一名修士高声唱名。
声音洪亮,在广场上空回荡。
战车在报名台前停下。
炎无双一步跨下,地面随之一震。
他大步走向报名台,身后十余名焚天殿修士鱼贯跟随。
他们气势汹汹,如同行军打仗。
负责登记的丹王谷弟子吓得脸色发白,手抖不止。
炎无双走到台前。
从腰间取下一枚令牌,“啪”地丢到桌上。
令牌通体赤红,正面刻着“八”字,背面是一朵燃烧的火焰纹——焚天殿八品丹王令!
“焚天殿,炎无双。”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如同闷雷滚动,“八品。”
那弟子连忙登记,双手奉上玉简。
炎无双接过,转身欲走。
他目光扫过人群时,在凌天身上停了一瞬。
那瞬间,凌天感到一股强烈威压,仿佛被洪荒猛兽锁定。
他面色不变,平静与其对视,眼底金芒一闪而逝。
炎无双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似笑非笑,虎目里多了几分玩味。
“有点意思。云霞丹阁?”他瓮声瓮气地问。
凌天微微点头。
炎无双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大步离去。
烈焰犀牛拉着战车轰隆隆驶向广场另一侧。
“好大的排场......”有人小声嘀咕。
“那可是炎将军!在北疆战场厮杀了上百年的狠人,据说他炼的丹都沾染着战场煞气,邪门得很!”
目送炎无双远去,凌天心中已暗暗记下。
八品,半步仙人境,身经百战,杀伐果断。
此人,不好对付。
就在焚天殿的队伍刚刚离开。
广场西侧忽然传来一阵诡异的笛声。
笛声幽冷凄清,如泣如诉,仿佛来自九幽深渊,听得人脊背发凉。
人群不由自主地让开一条通道。
只见一队身着黑色长袍、面色苍白的修士,抬着一顶漆黑的轿子,缓缓走来。
轿子四面垂着黑纱,无法看清里面的人,只能隐约看到一团模糊的黑影。
轿子周围,数名气息阴冷的修士护持。
每个人脸上都戴着半张鬼脸面具,只露出一双幽深的眼睛。
轿子前方,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手持招魂幡开道。
招魂幡上鬼脸狰狞,随风飘动时,隐有哀嚎传出。
“天妖宫到——!”老者尖声唱名。
声音刺耳,如同指甲划过铁器。
广场上的气氛瞬间冷了几分。
不少修士面露厌恶,却都敢怒不敢言。
天妖宫丹修,以妖血炼丹、以鬼魂入药,手段诡异狠辣。
他们在丹道一途虽有不俗造诣,却为正道所不齿。
但因其实力雄厚,且与各方势力关系错综复杂,没人敢轻易招惹。
轿子在报名台前停下。
黑纱掀开一角,一个脸色青灰、眼窝深陷的年轻修士缓步走出。
他身形瘦削,枯槁如柴,十指细长如爪,指甲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
穿着宽大黑袍,袍上绣着百鬼夜行图。
随着他的步伐,那些鬼影仿佛活了过来,在袍角蠕动。
天妖宫——“丹鬼”聂幽!
他走到报名台前,将令牌放在桌上。
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着“八”字,背面是一个狰狞鬼脸。
“天妖宫,聂幽。八品。”他的声音不男不女,沙哑难听。
登记弟子的指尖刚碰到令牌,便瞬间冻得青紫。
“桀桀......”
聂幽阴恻恻的盯着那人怪笑。
那名登记弟子明显有些害怕,手忙脚乱登记完。
将玉简递过去时,指尖都在颤抖。
待收回手时,指节已结了一层薄霜。
聂幽接过玉简,转身走回轿中。
黑纱落下,轿子抬起。
天妖宫一行人朝着广场另一侧缓缓行去,诡异笛声也渐渐远去。
“那就是聂幽?果然和传说中一样,阴森森的,看着就瘆人......”
“听说他的‘幽魂手’十分诡异,上届大比就有好几个人着了他的道。这次他卷土重来,恐怕更厉害了。”
凌天看着天妖宫队伍消失的方向,眼底杀意沸腾。
天妖宫!
这次丹比,便先替青丘,收点利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