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艾雯真的喊回来几个已经恢复了村民面容的诡异。
陈安注意到,这几个诡异中,有阿牛母亲,有胖妇女,还有冰屋房主,其他人他不认识,但看他们身上残留的气息,显然都是夜里在墓场入口处攻击守墓人的那一批。
她们此刻已经恢复了白天的模样,但身上的气息还是透着一股阴冷。
陈安做出一副憨态,对着它们说:“这棵树说老祭司有问题,我分辨不出真假,让你们来看看。”
几个诡异对视一眼,走到那棵粗树前。
那棵树倒是不挑人,见又来了几个,连忙把刚才对陈安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老祭司在吸收我们的灵魂力量……他在谋划成为新神……他手里有巫书……”
声音急切,带着明显的恐惧和愤怒。
几个诡异听完,脸色大变。
胖女人:“我早就觉得这东西有问题,没想到连我们都有可能被封印进去。”
阿牛母亲的眼睛眯了起来,猩红色的光芒在瞳孔中一闪而过。
冰屋房主那张平日里笑眯眯的脸此刻阴沉得可怕,嘴角的肌肉微微抽搐。
没有人在说话。
但它们几乎同时转身,朝枯木林外走去。
脚步急促,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意。
陈安跟着走出树林,但没有跟着那些诡异出村。
他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缝草人老太家。
巫神说过,想学巫术,就必须先掌握相应的器物。
村里其他人身上有没有这种东西陈安不清楚,但缝草人老太和大胡子画师,手里一定有。
这两个都只是普通村民,陈安可不怕他们。
两人很快来到缝草人老太的石屋前。
这座石屋和其他村民的没什么区别,门口挂着厚重的草帘,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石屋没有房门,这种古老的建筑对小偷来说,简直是太友好了。
陈安回头看了艾雯一眼,嘱咐了她一下。
艾雯点点头。
陈安轻轻掀开草帘,两人悄悄的闪身走了进去。
屋里的光线很暗,月光透不进来,只有草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丝光亮,勉强能看清屋内的轮廓。
石床上,缝草人老太正躺着,呼吸均匀,睡得很沉,白天她看上去就老态龙钟,此刻在黑暗中更像一具干尸。
陈安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没有弹出任何游戏提醒的东西。
他皱了皱眉。
老太施展巫术的器物,要么是骨针,要么是草人,要么就是那些线,把这些东西都拿走,总有对的。
陈安放轻脚步,在屋里小心翼翼地翻找起来。
石床边的矮桌上,他找到了一个笸箩,里面放着一根粗骨针,几卷线,还有一个编制好的草人。
骨针拿在手里,冰凉刺骨。
陈安将这些东西全部收走。
正准备离开,艾雯转身时头上恶魔角不小心碰到墙上挂着的一件器物。
石床上的老太猛地睁开了眼睛。
“谁!”
她声音沙哑,带着惊醒后的恼怒。
陈安眉头一皱,没有犹豫,低喝一声,“干掉她。”
艾雯手中多了两把刀,老太还没来得及坐起来,艾雯已经扑到了床边。
刀光划过,血光迸溅。
老太的惨叫声只发出半声,便戛然而止。
艾雯的动作很快,数刀之后,床上那具苍老的身体变成了一堆点心。
艾雯收起刀,低头看了看那堆东西,咽了咽口水,抬头看向陈安,“主人,我能吃这份点心吗?”
陈安眉头紧锁,“处理干净一点。”
既然已经出手了,他不想留下任何麻烦,老太彻底消失也好,反正她只是游戏中的土著,对陈安一点心理影响都没有。
艾雯听到这话,眼睛一亮,蹲下身去,几下就把那堆点心处理干净了,地上连一滴血都没有留下,干净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两人走出石屋。
夜风吹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但很快就被吹散了。
陈安刚站稳,就看到阿牛母亲带着她的诡异女儿怒气冲冲地走来。
她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蜡黄,眼睛里猩红色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你在做什么!”
陈安一愣,“顺手杀了个村民,怎么了?”
阿牛母亲听到这话,气得身体都在发抖。
“怎么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帮助那巫神增强力量!”
陈安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我们要对付村民,只能占据他们的身子!要是杀了他们,会便宜巫神的!”阿牛母亲极为愤怒,“刚刚巫神一下子变强了好多!”
陈安纳闷,“那巫神不是只能吸收墓场里面的血增加力量吗?”
“他说的话你也信!”阿牛母亲怒斥道,“他现在已经恢复了神念,巫村里面的人只要死了,就是在给他增加力量!”
“并且,村里死了个人,那老祭司白天一定会追究到底,一旦他动用巫族手段,我们这些藏在村子里的人都要受连累!”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他有成神的想法,现在急缺力量,你这蠢货不但帮了巫神还帮了他,我们都被你害惨了,真不知道藤主怎么会让你这个蠢货参与进来的。”
阿牛母亲这话把陈安说愣了。
这里面还有这么复杂的事?
他好像有些冲动了。
杀一个村民,会增强巫神的力量?还会给老祭司提供“养分”?
那他这一刀,等于同时帮了两个他想对付的人。
“那现在怎么办?”陈安问。
“天亮之前离开巫村。”阿牛母亲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段时间我们白天都不能出现在村里,只能以后再想办法混进来,接下来你不要再做蠢事了。”
她转身看向村子的方向,那边隐隐有嘈杂声传来,“一起去对付老祭司。”
陈安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本出去攻击墓场守墓人的诡异们回来了好多,它们正朝着老祭司家的方向涌去,月光下,那些身影在村道上快速移动。
陈安点点头,“好吧。”
阿牛母亲气愤地走在前面,她的女儿跟在旁边,不时回头用那双明亮的眼睛盯着陈安。
陈安和艾雯走在后面。
走出十几步后,陈安看了看四周的黑暗,悄然拐了个弯,溜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
开玩笑,他哪敢去对付那老祭司啊。
听阿牛母亲的语气,他们这些诡异也奈何不得老祭司,怕是只能消耗他一波,去了要是被误伤了怎么办?
他的目标不是老祭司,是那些巫术器物。
陈安拐了几个弯,来到了大胡子画师家。
这座石屋比缝草人老太家要大一些,门口同样挂着草帘。
陈安让艾雯在外面守着,自己一个人掀开草帘走了进去。
屋里很安静。
大胡子画师躺在床上,打着轻微的鼾声,他白天画了一整天画,晚上睡得死沉。
陈安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很快在墙角看到了一个木架,上面摆着几支画笔和一个陶罐。
他走过去,将那些画笔一支支拿起来查看。
没有游戏提醒。
但他能感觉到,其中一支画笔的手感不对,笔杆冰凉,像是金属做的,但看起来和普通的木笔没什么区别。
陈安把这支笔收了起来。
做完这些后,陈安悄无声息地退出石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