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金銮殿。
早朝的气氛,依旧残留着昨日禹州案带来的血腥味,却又多了一丝诡异的沉寂。
文武百官垂首而立,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几分。
因为禹州知府的骚操作,他们只知道,禹州饿死了上万百姓。
陛下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这看起来,是禹州知府一人之过,可聪明人却看得出来,这其实是大乾皇朝官场之积弊!
陛下对于朝廷的掌控力没的说,可对于地方大员的掌控力,却远不及他们这帮朝臣!
地方大员,太容易一手遮天,欺上瞒下了!
纵然有锦衣卫风闻奏事,但大乾何其辽阔,南北纵横万里,哪里是区区三千锦衣卫,能够监察得过来的?
而就在朝堂笼罩在一片压抑气氛中时,内阁首辅诸葛亮,手持一卷明黄奏章,缓步出列。
“陛下,禹州之弊,非一日之寒,实乃我大乾官场积弊之缩影。”
诸葛亮的声音清朗而坚定,回荡在金銮殿内。
“地方官员远离京师,天高皇帝远,久而久之,便易生懈怠之心,甚至滋生不法之念。臣以为,朝廷对待地方之监管,太过疏忽,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这话,让不少官员心头一紧。
来了!
针对此次禹州事件,陛下果然要有大动作了!
“为杜绝此类事件重演,按照陛下旨意,臣与内阁诸位大学士连夜商议,拟定新法,请陛下圣裁!”
诸葛亮深吸一口气,展开奏章,声音陡然拔高。
“其一,自即日起,于都察院下增设巡察御史一职,定期巡视天下各州郡!巡察御史官阶虽不高,但可风闻奏事,直达内阁!”
“至于巡察御史人选,优先从新科进士中遴选!”
轰!
此言一出,朝堂瞬间骚动起来。
巡察御史,定期巡视天下各州郡?
人选还从那些愣头青新科进士里面挑?
这一招,有点狠啊!
那些个饱读圣贤书的年轻人,最是热血上头,不知天高地厚,让他们手握这种权力下去巡查,地方官的好日子怕是到头了!
“其二,锦衣卫当设暗访司,不定时、不拘法,对各地官府进行暗中查访,若有不法,可持陛下金令,先斩后奏!”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皆脸色一变。
如果说第一条还只是让官员们难受,这第二条,简直就是把刀直接架在了地方官员的脖子上!
明有巡察御史,暗有锦衣卫!
双管齐下,这是要在所有地方官的头顶,高悬了一柄削铁如泥的利剑!
“其三!”
然而,在连续宣布了两项大政后,诸葛亮的声音,却再度在朝堂上响了起来。
“还有?”
满堂的朝臣皆一脸不可置信,还有完没完了。
“大乾的官场上,出现了杨密这样的败类,还是因为,我大乾对于官员们的选拔不够严谨,要求不够严格。”
“臣痛定思痛,决定于大乾官场,行考成之法,以正本清源!”
考成之法,这又是什么幺蛾子?
群臣有种不祥的预感。
“为官者,乃陛下之股肱,百姓之父母,在其位,必谋其政!岂可碌碌无为,白食朝廷俸禄?”
“自今日起,对大乾所有官员,上至一品大员,下至一县主簿,皆行绩效考核!三年一考,有功则升,无功则黜,庸者则汰!”
“考核卓异者,可破格提拔!考核不达标者,降职留用!连续两次不达标,尸位素餐、毫无建树者,直接削职为民,永不叙用!”
“自此之后,我大乾,不养一个闲人,不留一个庸官!”
整个金銮殿,死寂。
落针可闻的死寂。
如果说前两条举措,主要是针对地方官员,和他们这些人关系不大。
那这第三条,关系可就大了去了!
上至朝廷,下至地方,所有官吏全部都在考核范围内!
这是要直接砸了大乾所有官员的铁饭碗!
大乾立国以来,官员只要不犯滔天大罪,基本就是个铁饭碗,熬资历也能往上爬。就算是致仕告老,俸禄也是照拿不误。
现在,陛下居然要搞什么绩效考核?
还要搞末位淘汰?
这简直是要掀翻整个大乾传承百年的官僚体系!
“陛下!万万不可啊!”
礼部尚书陈泰第一个冲了出来,跪倒在地。
“为官之道,在于教化万民,维系纲常,岂能如商贾逐利般,以功过定升迁?此举,太过功利,有损朝廷体面!”
“是啊陛下!”
兵部尚书元鸿也紧跟着出列,“我等又非田间农夫,收成多寡,肉眼可见。官声政绩,本就虚无,考核标准又该如何制定?若标准不明,岂不是任由主考官员一手遮天?”
这话,立刻引起了附和。
“元大人,所言极是!”
户部尚书萧时中也站了出来,“陛下,官员考核,向来是吏部之责,若行这考成之法,官员的生死,势必皆操控于吏部,说句难听点的,这要万一吏部尚书被人给腐蚀了,那我大乾官场岂不完了?”
一旁的周永,嘴角不由一阵抽搐。
什么叫被腐蚀了。
你这在陛下面前,整得老夫思想觉悟好像很低一样!
丫的不会说话就少说点!
“陛下,老臣一向两袖清风,清廉为官,绝不可能被人腐蚀!”
周永一脸义正言辞地道。
“周爱卿,朕相信你的人品,可奈何百官们不相信啊!”
李彻的脸色,看起来颇为无奈,随即勉为其难道:“那就这样吧!”
“今后,由吏部负责考核天下官员。”
“而锦衣卫,负责监察吏部考核!”
“你们信不过周尚书,总该信得过高公公吧?”
一旁的高要看向群臣,顿时露出了礼貌的笑容。
“今后,就请诸位大人多多关照了。”
话音落下。
整个金銮殿,瞬间化为一座冰窟。
明明高要笑得很礼貌,可不知为何,却有一股莫名的寒气,从所有官员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高要!
一个无根、无家的大太监!
说白了,就是陛下指哪打哪的一条狗,于他们而言,根本没任何情面可讲!
有了锦衣卫的加入,那考核不通过,可就是真凉凉了,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刚才到底是谁说的,吏部职权过重的?
一道道充满不善的目光,纷纷落在了萧时中这位户部尚书的身上。
此时的萧时中欲哭无泪,早知道会整出这么一出,就是打死他也不多这个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