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彻俯视着他,眼神淡漠。
“你也说了,那是前朝。”
“朕是前朝那些庸君可比的吗?”
永康太守一时语塞。
好像这么说也没错。
毕竟前朝偏安一隅,连九州一统都没实现,就算是开国太祖,又拿什么跟李彻比?
可即便是历朝历代的雄才大略之主,也从未真正征服过南蛮啊!
顶多就是羁縻封王,这已是极限了!
可就在他还欲再劝时,李彻却已径直起身,拂袖而去,只留下一句不容置疑的命令。
“准备好粮草和物资,两日后,大军开拔!”
永康太守闻言,脸色顿时一片煞白!
陛下如此一意孤行,怕是要将这数万大乾将士,带入死地啊!
甚至连陛下本人,都有翻车的危险,要是被南蛮给捉住,那可就一世英名尽毁了!
……
与此同时,南疆深处,一座由巨木和石头垒成的宏伟大寨内。
篝火熊熊,烤肉的香气与浓烈的酒气混合在一起。
“哈哈哈!大乾皇帝这个蠢货!”
一个身高九尺,浑身肌肉虬结如岩石,脸上刺着猛虎图腾的壮汉,将一大块烤肉塞进嘴里,正是南蛮王孟戈。
在他的身边,一位身穿暗纹兽皮古裙,身披羽衣,手持骨杖,面容枯槁的老妪,阴恻恻地笑道:“大乾的军队,在中原平原上或许是猛虎,可一旦进了我们南疆的林子,就是一群待宰的肥羊!”
说话的老妪不是别人,正是南蛮大祭司,在南蛮各部族中的地位,甚至还要高于蛮王!
“大祭司说得对!”
孟戈将骨头随手一扔,狂笑道,“和李彻,他以为他是谁,神明之子吗?居然敢追进十万大山!”
“都不用我们动手,这山里的瘴疠和毒虫,就能要了他们的命!”
“无论来多少,都是白给!”
“本王只需在此处静坐,等着那大乾军死无葬身之地,用他们大乾士兵的头骨,来给本王当酒碗!”
……
十日后。
大乾的军队,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毅然决然地扎进了那片被视为死亡禁地的绿色海洋。
南疆的丛林,潮湿、闷热,无处不在的蚊虫发出令人心烦的嗡鸣。
起初,军中将士无不提心吊胆,毕竟前朝十万大军覆灭的前车之鉴,就如同一团阴云一般,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南蛮人不足为虑,此时恶劣无比的环境,才是真正的大敌!
然而,三天过去,五天过去……
预想中的大规模疫病,却并未发生。
虽有小规模病倒事件,但却十分零星,完全在可控制的范围之内!
这让全军将士,自项羽往下,都感到惊愕无比!
“是不是觉得很神奇,为何你们没有中那瘴疠之毒?”
面对着惊疑无比的相遇,李彻却一边搂着苏柔,一边轻摇羽扇,老神在在。
这么复杂的事情,项羽如何能想得明白,当即只能选择了瞎说,“定是陛下乃真龙天子,有神明护佑……”
“狗屁。”
李彻白了他一眼,让项羽脸上露出十分尴尬的表情。
“这一路庇护你们的,是此物。”
李彻指了指不远处,项羽循声望去,却正是那大军出发之前,工部连夜赶制出来的“蚊帐”。
“是这蚊帐?”
项羽的眼瞳微微一缩,他联想起这几日夜间宿营,每个帐篷内都挂上了这层薄纱,任凭外面蚊虫如何疯狂,也无法越雷池半步。
而白日行军,每个士兵也都分到了一块小药包,乃是苏妃娘娘特制的驱虫香囊,佩戴在身,寻常的蚊子毒虫根本不敢靠近。
“陛下的意思,这瘴疠之毒,完全是依靠蚊虫传播?”
项羽的目光突然亮了起来。
“聪明。”
李彻脸上露出了赞许的表情。
人言项羽有勇无谋,这不是挺聪明的吗?
“原来如此!”
项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原来这就是破南蛮的关键,竟是这蚊帐?是这区区香囊?
这小东西,竟然是这南蛮瘴疠之地的克星?
而陛下,无疑是早就知道了个中玄机,所以才未雨绸缪,提前命工部打造蚊帐,命苏妃娘娘赶制香囊!
“属下服了!”
项羽感慨了一声,脸上浮现出心悦诚服的表情。
陛下,真乃神人也!
接下来,大乾军一路行军八百里,除了少数人意外中招,竟几乎是完整地深入了南疆腹地!
这在历代深入南疆的军队中,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奇迹!
可当大军抵达一片巨大的湖泊前时,随军的苏柔,脸色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陛下,咱们恐怕不能再往前了!”
眼前的湖泊,水面平静如镜,清澈见底,风景美不胜收。
但在当地向导的口中,这里却有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名字——毒龙湖。
“怎么?”
李彻眉头微皱。
“这毒龙湖的传闻,妾身之前在玄冥教也有所耳闻。”
“此湖水中有蛊,当地人称之为‘血蛊’,肉眼不可见。”
“凡饮用此水,或下水接触者,蛊虫便会钻入体内,啃食内脏。不出一个月,中蛊之人就会骨瘦如柴,腹胀如鼓,最终化为一滩脓血而死,死状凄惨无比!连蛮人都视此地为禁区,从来不敢靠近!”
听闻此言,将士们无不色变,看向前方那片湖泊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血蛊!
这听起来,比瘴疠还要可怕!
然而,李彻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湖水,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骨瘦如柴,腹胀如鼓?
这不就是血吸虫吗,还血蛊,名字整得还挺唬人的。
“这血蛊,朕有办法对付。”
李彻眼神淡漠地道。
苏柔吃了一惊。
这血蛊,连她这位毒道宗师都束手无策,陛下居然有办法应对?
据她的了解,陛下可不精于此道啊!
“传朕旨意。”
他的声音,在死寂的湖畔响起。
“全军上下,自即日起,任何人不得私自下水。”
“所有饮水,必须烧开之后,方可饮用。”
“违令者,斩!”
命令下达,全军哗然。
烧开水喝?
就这么简单?
这就能防住那杀人于无形的“血蛊”?
不光是苏柔,所有人都觉得匪夷所思,可皇命如山,无人敢违抗。
于是,大乾军中出现了壮观的一幕。
数万大军在湖边安营扎寨,成千上万的火堆升起,一口口行军锅架在上面,日夜不停地烧着开水。
南蛮的探子将这一幕传回王都大寨,蛮王孟戈和大祭司二人,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这大乾皇帝太逗了,全军烧开水?靠着这点手段,就想挡住毒龙湖的血蛊?开什么玩笑!”
“这小子怕不是脑子被瘴气熏坏了吧?这可是我南疆的死亡绝地,他以为是小孩子过家家呢!”
“等着吧,不出十日,大乾的三军将士,就全得变成大肚子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