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草原,风雪渐歇。
曾经象征着草原至高权力的蒙剌王庭金帐之内,气氛却比外面的冰雪还要寒冷。
十八名部落首领齐聚一堂,一个个垂头丧气,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的野狗。
主座之上,赫然端坐着一道曼妙的身影,正是前大汗吉利的汗妃米热古丽,只是这位风韵犹存的草原明珠,此刻俏脸上一片苍白。
她环视着帐内死气沉沉的众人,声音低沉道:“各位首领,大汗和突利王子皆已战死,我蒙剌六十万勇士全军覆没,逃回草原者十不存一……如今的大乾,非我蒙剌草原所能抗衡。”
“为保我草原子民血脉不绝,我意…向大乾遣使称臣,换取和平。”
此言一出,金帐内一片死寂。
向大乾称臣乞降?
这宛如一道响亮的耳光,抽在每一个自诩为草原雄鹰的部落首领脸上。
但无人反驳。
因为,昔日强盛无比的蒙剌汗国,是真的被打废了!
为了凑齐那前后南下的八十万骑兵,草原各大部落几乎掏空了所有青壮,如今族中剩下的,多是老弱妇孺。
连男人都没剩下几个,还怎么反抗大乾?
就在这绝望的气氛即将蔓延开来时,一道雄浑而不和谐的声音,骤然响起。
“我反对!”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材魁梧如熊,满脸虬髯的汉子大步踏出。
正是吉利可汗的亲弟弟,莫利!
他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过全场,却是厉声喝道:“大嫂,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军国大事?我蒙剌勇士,只有战着死,岂有跪着生的道理?”
米热古丽脸色一变:“莫利!如今大军覆灭,你还想让剩下的族人去送死吗?”
“送死?”莫利放声大笑,“我看未必!”
他指着帐外的广袤天地,声如洪钟:“诸位首领,你们好好想想,我们蒙剌的无敌铁骑,为什么会败?”
“那是因为,我们愚蠢地去进攻大乾的城池!在那一座座高大的坚城面前,我们的骑兵优势全无,只能被动挨打!吉利那个蠢货,把我们草原的优势全都丢了!”
这番话,让在场的部落首领们微微一怔,眼神中泛起一丝思索。
莫利趁热打铁,声音更具煽动性:“可如今呢?攻守之势异也!”
“我们本土作战,占尽天时地利人和!”
“不同于大乾之地,草原之地何其辽阔?大乾军贸然前来,无异于闷头苍蝇,根本找不着方向。”
“而我们,只需要避敌锋芒,化整为零,在这大草原上,以小股兵力对大乾军不断进行袭扰,如此用不了多久,大乾军就会疲于奔命,被活生生地耗死在这片土地上!”
一番话,让在场的部落首领们,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上次的战败,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吉利的错误决策!
并不是他们蒙剌的勇士不行!
如果是在草原上作战,蒙剌骑兵的机动性可以百分百发挥出来,大乾根本毫无胜算!
而且,他们的王庭,那是可以移动的,敌人根本找不到他们的老巢,注定被拖死!
“莫利说得对!”
“我们草原狼族,岂能向软弱的大乾人屈膝投降?”
“莫利,我们拥立你为新任可汗,带领我们复仇!”
群情瞬间被点燃,刚才还如丧家之犬的部落首领们,此刻仿佛又找回了草原狼的凶性,纷纷振臂高呼,拥立莫利为新的蒙剌大汗!
“好!”
“那本汗就当仁不让,接下这大汗之位了!”
“诸位首领放心,我莫利,一定会中兴蒙剌,重新带领草原走向兴盛!”
莫利眼中闪过一抹得意的精光,他享受着众人的拥戴,旋即目光便落在了主座上那道孤立无援的倩影上,眼中陡然闪过了一抹炽热。
他那充满侵略性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曼妙的曲线上来回扫视,眼神深处,泛起一抹贪婪与兴奋。
米热古丽。
他美丽动人的大嫂。
过去,碍于兄长的威严,他只能将这份觊觎深藏心底。
可现在,兄长死了,侄子也死了。
这颗草原上最娇艳的明珠,终于要落入他的手中了!
“大嫂,”
莫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按照我们草原的规矩,从今晚起,你就不再是先汗的王妃了。”
“而是本汗的女人!”
他的眼中充满了迫切,今天晚上,他就要让自己这位大嫂,尝一尝自己的厉害!
感受到莫利那仿佛要将自己生吞活剥的目光,米热古丽的娇躯猛地一颤,脸上血色尽褪。
她可知道,这莫利性情暴虐,尤其在床笫之间,更是一个变态狂,已经有好几任妻妾被此人活活玩死!
自己落入他的手中,跟坠入火坑有什么区别?
然而,就在这时——
金帐之外,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喊杀声!
“怎么回事?!”
莫利面色剧变。
一名浑身是血的亲兵,从外面闯了进来,脸上满是惶恐之色!
“不好了!”
“是大乾军,大乾军杀来了!”
“你说什么?!”
莫利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双目圆睁,满脸都是无法置信的狂乱,漠北草原如此辽阔,他们蒙剌人逐水草而居,这霍去病,是怎么做到,这么快找到他们王庭所在地的?
这小子,莫非是得到了长生天指引?
“慌什么!说不定只是一支迷路的小股骑兵!”
莫利心中虽慌得一批,但表面上却还是强装镇定,厉声斥道:“这里是我们蒙剌的王庭!是草原的心脏!岂是那么容易被攻破的?”
此话一出,帐中的恐慌情绪,这才平息了下来。
“都给本汗拿起武器,随我出帐迎敌!”
莫利一把推开身前的亲兵,大步流星地冲向帐门。
他一把掀开厚重的帐帘,迎着外面刺骨的寒风,大步踏出!
可下一秒,他眼中的世界,便被一抹极致的银色所彻底吞噬!
那是一道枪芒!
一道仿佛划破了虚空,贯穿了风雪,凝聚了天地间所有杀伐之气的枪芒!
快到莫利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只来得及看到一张年轻得过分,却又冷漠得宛如神祇的脸。
“不!!!”
濒死的恐惧,化作一声凄厉至极的嘶吼,从他的喉咙深处爆发。
“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那道银色枪芒,毫无阻滞地贯穿了他的胸膛,巨大的力道,带着他魁梧的身躯倒飞而回,被狠狠地钉死在了金帐中央,那根象征着大汗权力的盘龙金柱之上!
鲜血,顺着枪杆汩汩流下,染红了金柱上的图腾。
莫利双眼瞪得滚圆,眼神中充满了浓烈的不甘,他才刚刚当上梦寐以求的大汗之位,前后加起来,怕是连一刻钟都不到。
甚至还没来得及享受自己那位美味的大嫂……
竟然就死在这里!
不甘心,太不甘心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