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太妃娘娘,但您也知道我的身份,我是北周的皇女,一个异国的人,想来您也知道我这样的身份是大有用处的,安公公必然不会轻易将我放手。我对他来说还有用的很。”

    赵凉絮宽慰着许华月。

    “若要说善待,那还真得劳烦您帮忙说几句,至少我可以在安府养好身体。”

    许华月有什么话想说。

    “还有,其实安公公并未做过女官所言之事,他这人着实奇怪,我也常常不知何时就触怒了他,他便打着教我练字读书的旗号让我抄字学习,算作惩罚,不过的确,他并非那种心思扭曲的太监。”

    赵凉絮从来就是有什么说什么,正巧她现在对安和有了点兴趣,自然不会说什么污蔑的话,她倒希望这样的话能帮她引出些同安和相关的事。

    至于多次起了想杀她的心,这种事情不说也罢。

    不过要是她以后有机会,也得想办法让安和尝尝这滋味的。

    许华月若有所思,说道:“还真是我心思龌龊了,你也知道,我在宫中待的久了,也不免多些心思——还有,你也不要隐瞒什么,他如今变成什么样我心里门清,你必然在安府不好过。”

    善良归善良,能在宫中算是宫斗成功的人必然有其本事在。

    “唉,罢了,你在这住几天就是了,到时候安公公若让你回去了,我便替你说几句话。”

    赵凉絮趁此时机追问:“太妃娘娘,安公公他曾经如何,如今又为何变成了这样?”

    听了这话,许华月脸上竟是多了些纠结的表情,她叹了口气:“这事情我依旧是不能告诉你,否则就算你还对安和还有用处,他也必然会杀了你,他太过聪明了,你若知道这件事,他一定能看出来。”

    “除了这件事,你都可以问。”

    赵凉絮心中有些遗憾,但对安和更为好奇了。

    她也并未再多问,转而问起太后。

    “太妃娘娘,我见太后娘娘很是年轻,却显得沉郁。曾经在宫中也从未见过她,可她同我一见面便是不喜欢我,您可知道些缘由?”

    许华月弹了一下赵凉絮额头:“你倒是死精,问的都是些刁钻问题,我收回夸你好孩子的这句话。”

    “不过这件事倒算是宫中人尽皆知的事,告诉你也无妨。”

    赵凉絮做出洗耳恭听的姿势。

    “太后娘娘的确年轻,她今年不过二十七岁,十年前方一入宫便承了恩宠,她也是个好命的,入宫没多久便诞下皇子。”

    可为何从未听过她的盛宠之名?

    赵凉絮摆出疑惑的表情。

    许华月叹了口气:“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她的出身,罪臣之女还能入宫便已是极大的幸运,即使诞下皇子,她的身份也上不得台面,同许多其他的琴女歌女入了后宫一般,泯然于后宫。”

    她喝了口茶,继续说:“你也知道,即使生下皇子,可当初已有几近成年的太子,先皇子嗣众多,陛下当初根本出不得头,她们母子在后宫也因当初的宠爱而遭到其他妃嫔的不满,如此这般,失了宠爱的皇子与妃嫔,你是北周的皇族,也曾在宫中待过,自然该知道皇家后宫是什么样的。”

    确实,能想到她们的处境。

    “只是,这与太后娘娘的不喜又有何干?”赵凉絮又问。

    “这点我倒是不甚清楚,只知道她常常牵连与安和有关的人,许是安和威胁了他什么。”

    这倒是与赵凉絮猜的差不多,果然是因为安和的缘故。

    否则她与太后并无牵扯,怎么就讨厌上了她?

    只是这个年轻的太后,处处存在违和感。

    看着年轻却表现的死气沉沉,余樾宫周围种上了诸多草木似乎是在追求宁静,但华丽的宫殿外表却又显得格格不入,装作吃斋念佛般沉静却能轻而易举被激怒。

    很奇怪。

    想必还有什么隐情,只是这便不是赵凉絮一时能知道的了。

    赵凉絮又同许华月问了些其他有的没的,倒是逗的许华月很是开心。

    聊的差不多的时候,许华月催着赵凉絮早早去睡,省的伤了心神。

    而接下来几天,赵凉絮一直没见到安和,只是每日听宫女闲聊朝上谁谁又不满安和行事,大举弹劾,但耐不住皇帝信任他,李瑛手一挥只当大臣们全是污蔑。

    总感觉已经看得到这个国家完蛋的命运了。

    皇帝年幼,宠信奸宦,太监掌权。

    赵凉絮都好奇,北周竟是这样弱小,连这个顶层掌权者都乱成套的南周都打不过,还被灭了国。

    也是废物一个。

    这几天赵凉絮过得很是安逸,许华月对赵凉絮甚是满意,觉得她是一个懂分寸很聪明的孩子。

    赵凉絮还和太妃宫中的宫女打成一片。

    从小清到小雨,年龄小的宫女最喜欢跟她玩,毕竟赵凉絮肚子里的那些知识故事随便改变一下就能让几个小女孩听得如痴如醉。

    甚至于当恶名在外的安和前来接她时,这几个小宫女都没有躲在宫内,反而是站在太妃后边瑟瑟缩缩但是依依不舍地朝她挥手。

    安和冷笑一声,吓得几个小宫女直哆嗦。

    “你倒是有本事,才在太妃这待几天,几个宫女待你和亲人似的。”

    赵凉絮一脸无畏地说:“想来是我待人和善。”

    安和懒得听她瞎编,他虽与赵凉絮相处不久,但赵凉絮怎么看也不像所谓的“待人和善”。

    她的心,恐怕冷着呢。

    “装。”

    赵凉絮总腹诽安和装,却不想安和也实在觉得她也能装。

    真是倒打一耙。

    “那安公公,你这是要送我回去了?”

    “你想得倒是美,咱家还没下值你就想回去?你自然是跟咱家去陛下那候着。”

    正当安和带着赵凉絮准备离开时,许华月出声说:“安公公且慢,前几日宫人送来的布匹似乎数目对不上,可否请安公公来看看?”

    安和顿住了。

    他才想说这事让奴才去办,忽然撇到了一旁仰头看树的赵凉絮。

    心中了然。

    必然与赵凉絮脱不了干系,否则太妃怎么会说这样没头没尾的话?

    “那你就在外边等会吧,赵、公、主。”

    他特地点名了赵凉絮。

    你的小心思咱家可都知道。

    赵凉絮从欣赏红叶中回了身,冲着安和挑了挑眉。

    待安和同太妃去了库房后,小清小雨等人才敢围了上来。

    “赵姑娘,你不得不跟着、跟着他吗?”

    小清连九千岁的名讳都不太敢提,就挤眉弄眼得用“他”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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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担心,我本事大着,自然能过得好好的。”

    赵凉絮分神宽慰着她们,一边朝着树走去。

    前几天这树叶还没有这么红。

    小清与其他几人对视,赵凉絮分明没仔细听她们说话!

    这人哪都好,处处懂礼貌还会讲故事,平日里同她们处的亲近,但就是总让她们觉得这人似乎对什么都不太关心。

    只一心关注她想关注的。

    她们快要担忧死赵凉絮了,可赵凉絮还有闲心赏树!

    赵凉絮发觉眼前这树不光生的红叶好看,树干也粗壮,上边的树枝粗的也能搁下一个人躺在上边。

    唉,不知躺在上边边看书边看风景有多好呢。

    赵凉絮试探性的摸了摸树干。

    可惜她这小胳膊小腿,从未练过什么攀树技巧,很难爬上去。

    “小清,你爬过树吗?”

    赵凉絮没来由得说了一句。

    惹得小清也一时无语。

    “我怎么可能爬过,宫中可不让做这种出格的事——哎呀赵公主,你这人真是!”

    赵凉絮遗憾地摸着树干,一脸惋惜。

    而安和怀着一肚子讥讽的话从库房出来看到赵凉絮时,就发现她莫名其妙地冲着一棵树惋惜叹气。

    着相了不成?

    安和古怪地看了看那棵树。没什么特别的。

    宫中的老树了。

    安和没好气地叫赵凉絮跟他赶快走:“咱家真不知道你一天天脑子里想的什么,真想把你砍了脑袋当球踢。”

    许华月在后边咳嗽。

    安和听到了咳嗽声,更恼怒了:“你到底给太妃灌了什么迷魂汤,让她替你说话!”

    竟然让太妃仗着曾经的交情,只为了替她说两句好话。

    若不是太妃曾经还算待他和善,他并非那种忘恩负义之人,否则换做他人,这样帮赵凉絮说话,他就算不利用赵凉絮这个身份自己麻烦些,他也得将赵凉絮连着帮忙说话的人一同砍了。

    “你最好发挥好你的作用,在你还有用前我当然不会杀你,但是你要是真犯了咱家的忌讳,太妃的话也没用。”

    他算是回应了太妃。

    只要不犯了忌讳,他也可以让赵凉絮好好待着。

    李瑛寝宫,赵凉絮陪同着安和来到了皇帝的居所。

    “我在这待着有什么用?”

    赵凉絮真不知道为什么安和宁可把她拉到这来也不让张盛将她送回去。

    “你?你自然是跟着咱家伺候陛下。”

    安和示意门外守着的小太监进去通报。

    很快宫内传来一声属于少年人的大叫:“快叫安公公进来!”

    安和回头冲赵凉絮说了一句:“你不是字写得挺好吗?你今日便教陛下习字。”

    “???”

    啊,我吗?

    赵凉絮疑惑了,她才跟着安和学几天,她还是个半吊子。

    “你教他改笔锋,你们两个的字都像黑疙瘩,想必赵公主在练习中必有心得,你来教他。”

    还连带着我一起骂。

    赵凉絮只觉得自己精神顽强,从未在安和任何阴阳怪气中感受到挫败,这多亏了她在现代上学时习得左耳进右耳出的技能。

    “那安公公就瞧好吧。”

    气势上不可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