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明珠顺着声音侧头，恰好对上商巍泛着冷意的脸。
按照这个时间点，商巍会在书房处理工作。
不过，看见从商巍身后走出来的徐宝清时，她明白了。
小情侣谈恋爱，打破他惯有的工作作息。
乌明珠扯出一个十分明媚笑：“怎么了，哥？”
语气寻常得像是普通兄妹唠家常。
在商巍看来，这抹笑容格外刺眼。
“明珠是个乖女孩，还能拿谁的外套，肯定是萧先生的。”徐宝清莞尔一笑，嗓音温和，“明珠，你们进展得挺快的呢，不过我觉得女孩子还是要矜持吧？”
乌明珠哼笑一声：“宝清姐还是这么爱多管闲事？有空多操心操心我哥的事吧，我的事，有沈姨操心。”
徐宝清碰了钉子，有些尴尬地看向商巍，委屈道：“我只是关心明珠，商巍，明珠误会我了。”
商巍没有回答徐宝清的话，他垂眸凝视，那双眼眸压制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他压抑着开口：“明珠，这几天晚上睡得还好吗？”
“不太好呢。”乌明珠甜甜一笑，把萧景权的外套抱在怀中，唇瓣几乎贴上去，“但是，有了萧先生的衣服，今晚我可以睡个好觉。”
女孩白皙的脸和男人的大衣贴着，毫不避讳的展示依恋。
这样柔软的乌明珠，商巍见过无数次。
她总是习惯这样抱着他的衣服，唤他哥哥。
现在，手里却换成了外面的野男人的衣服。
他盯着她的脸，分辨不出她的情绪。
无非是又换了一种方式和他赌气，企图逼他让步。
小女孩的手段罢了。
商巍眉头皱了皱，语气平的让人听不出喜怒：“明珠，萧景权没有那么好接触，你不要……”
“我觉得萧先生人很好，哥哥不要说他。”乌明珠打断商巍，那双水润的眼眸中写着一抹俏皮，“我护短，哥哥知道的。”
“好啦，商巍，你还没看出来么？你再说萧先生一个字，明珠都能和你翻脸。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明珠分明是迫不及待的嫁出去了啦。”
徐宝清轻轻按下商巍的手，朝他摇摇头，示意他别再多说。
乌明珠煞有其事的点点头，给徐宝清点赞：“还是嫂子了解我，比养我这么多年的沈姨都了解我了，哥哥你多和她学着点。”
商巍皱眉，那句迫不及待的嫁出去听得他心一颤，忍不住喊了她：“明珠。”
乌明珠笑意渐浓，她歪了歪脑袋：“怎么啦？”
她的话音落下时，沈芳宁回了家，商巍的话卡在嗓子眼，最终只化作两个字。
“没事。”
她喜欢漂亮玩意，就算对萧景权有那么点亲近，不过是看在他的皮囊上，很快就下头了。
他如果因为这种小手段就纵着她，那她以后会更无法无天。
赌气而已，过两日就了了。
他养大的女孩，他最了解了。
……
睡前，乌明珠的房门被人叩响，两下，三下。
这样的敲门节奏，是乌明珠和商巍特有的哄睡暗号。
他知道她睡眠不好，想要像过去那样哄她入睡。
乌明珠嗤笑一声，眼底带着一抹好笑。
商巍真的懂避嫌的意思么。
是他要把她送去萧家避嫌，却又做不到回归到哥哥这个身份上。
还像过去那样么？
把她当猴耍。
但乌明珠还是开了门，她穿着粉色的睡裙，纤细的肩上披着萧景权的外套，她甜甜地笑着：“哥哥，你打扰到我睡觉了。”
她明明笑着说话，但一字一句却像是一把刀，刺得商巍身形一晃。
以前的明珠，满心满眼期盼他的出现，从没说过“打扰”两个字。
而现在她的身上，还披着其他男人的衣服。
就算知道这只是小丫头在胡闹，商巍依旧有些不悦。
他递上温热的牛奶，眼神变得有些晦涩：“明珠，你能睡好吗？”
如果睡不好，他会想办法避开旁人，稍微哄哄她。
他是她的哥哥。
哄睡，应该可以。
“当然啦，有萧先生的衣服，我睡得比以前都好！可惜，哥哥吵醒我了，有什么事吗？”
她眼神真诚，毫不避讳的谈及萧景权，言语中全是依赖。
商巍呼吸一滞，死死盯着这件外套，良久，又恢复一贯的淡色。
他轻启唇畔，摆出往常的模样，借着哥哥的身份说教：“明珠，结婚这件事还没定下来，你不能随便拿着其他男人的衣服，你……”
一道女声插入，打断两人：“商巍，时间不早，你送我回家吧。”
是徐宝清。
乌明珠歪头看了徐宝清一眼，女人穿着真丝长裙，长发散在肩头，和商巍站在一起十分登对，就像网络上流行的熟男熟女cp。
比起她，似乎徐宝清的形象更适配商巍，她不免又想起朋友圈里那张合照。
乌明珠又笑嘻嘻的：“就是，哥哥快送嫂子回家，嫂子也需要好好休息呢。”
她笑着关上房门，把商巍的目光阻断在外面。
门在眼前关上，商巍抬手捏了捏眉心，心头下意识多出了一丝慌乱。
好像这扇门是乌明珠心门，今日之后，他将永远被隔绝在外。
商巍皱了皱眉，下意识想叩开门。
“走吧？”徐宝清突然开口，握住了商巍想要叩门的手，“早点回家。”
和沈芳宁打招呼后，徐宝清紧跟商巍离开。
两人上了车，徐宝清坐在副驾驶，她看着眼前一排小女生喜欢的摆件，红唇轻扬。
“外界都说萧景权为人冷清，不近人情，可我不这么认为。你看，他对我们明珠显然不同，说不定这一桩联姻，恰好给两人凑上正缘了。说到底，哥哥在妹妹心里还是比不过丈夫。”
说完，她不经意地看了商巍一眼，注意到男人紧握方向盘的手时，微微挑眉。
她会慢慢的，将商巍放在乌明珠身上的在意，尽数收回。
“我知道你和明珠感情极好，你担心她遇人不淑，我说这些也只是为了让你宽心，没有别的意思。”
徐宝清款款说着，一番话得体而全面，让商巍也不觉有异。
可是，一想到乌明珠此刻也许抱着萧景权的衣服入睡，他的气息重了几分。
抱着男人的衣服。
多暧昧啊。
但是，萧景权只是乌明珠用来帮助入睡的，她对他不会有其他旖旎的想法。
这一点，商巍很肯定。
他目视前方，声音喑哑，压着一抹幽意：“八字没一撇的事，就不要说了。”
徐宝清笑笑，果真没有再提起乌明珠和萧景权。
只是，她落在膝盖上的双手慢慢扣紧。
说一说而已。
他的反应这么大。
看来，还是得尽快让乌明珠离开才行。
乌明珠上床后，小心的把萧景权的外套搂在怀中，她嗅着上面沾染的香气，心中所有不好的情绪消失，只有一片宁静。
“真好。”
“我终于有新的选择了。”
她喃喃说着，闭着眼陷入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