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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瑞龙离开后,林风关上房门,脸上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来。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汉东市的夜景。霓虹灯把城市切成一块一块的,像他上辈子玩过的那个叫“赛博朋克”的游戏。
“可惜这世界的人没玩过。”林风嘀咕了一句。
他知道这座城市里,有多少人正在编织一张大网。赵立春、高育良、李达康、祁同伟……这些名字他烂熟于心,连他们什么时候风光、什么时候哭、什么时候摔杯子,他都门儿清。
外公赵立春,最终会倒在权力巅峰的前夜。
而他想做的,不是在这个棋局里当一枚棋子——他要跳出棋盘,从外部制造一个变量。
外公的“那一跃”越的不够高。
那他就帮外公搭一个足够高的跳板。
非洲,就是他选的跳板。
还有五六年的时间,足够了。
林风转过身,看了眼茶几上那本翻烂了的林风版《孙子兵法》,嘴角微微上扬。这个世界可没有三十六计,没有孙子兵法,连《三国演义》都没人写过。
而他呢?他上一个世界从小交着各种学杂费,奥数、英语、作文班轮番轰炸,大了又混迹各种论坛贴吧,键盘侠的活儿干得比谁都熟练。
上辈子觉得是折磨的东西,到了这个世界,全成了降维打击的武器。
“不让这个世界的人开开眼,真是可惜了。”林风自言自语,顺手从行李箱里掏出一包辣条,撕开嚼了两根。
辣条配兵法,提神又醒脑。
他坐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给父亲林建国发了一封邮件——
“爸,非洲的行程确认了。明天下午三点出发。那边的通信基建项目我已经做了详细规划,附件是方案。另,我已经说服了小舅帮忙安抚我妈,您不用担心。”
发完邮件,林风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又补了一行:
“P.S. 爸,榴莲壳挺硬的,您悠着点。”
点击发送。
他相信他爸能看懂这封邮件的潜台词:您要是不让我去,我就跟我妈说您藏私房钱的事。
这叫“围魏救赵”。
学杂费没白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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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赵瑞龙的车正行驶在汉州大道上。
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拨通了姐姐的电话。
嘟了没两声,那边就接了。
“姐,还没睡呢?”
“这才几点,一堆事要忙呢,我能睡吗?”赵晓云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干练,但尾音里藏着一丝疲惫,“小风怎么说?”
“那个,那个,你别急啊,我跟他聊了。”赵瑞龙语气有点心虚,“这孩子主意正着呢,我说不过他。”
赵晓云沉默了两秒,叹了口气:“他从小到大就这样,主意比谁都正。三岁要学钢琴,五岁要换大提琴,八岁说不学就不学了,谁也拦不住。”
“那你还派我去当说客?你这不是为难我吗?”赵瑞龙忍不住吐槽。
“我是你姐,不为难你为难谁?”
“……行,您说得对。”
赵瑞龙清了清嗓子,认真道:“但我跟你说,姐,他那股子劲头,跟你当年一模一样——你说你要去申城,咱爸当时也不同意,你不照样去了?拦不住的。”
电话那头没接话。
赵瑞龙赶紧趁热打铁:“而且他签了保证书,按了手印的,在我口袋里呢。我念给你听听啊——第一条,每周给家里打一次电话,每次不少于二十分钟;第二条,遇到任何危险情况第一时间联系家人,不得隐瞒;第三条,一年期满,按时回国,接受您老人家安排。”
“他还记得回来?”赵晓云的声音微微上扬,带着点意外。
“可不嘛,他自己写的。你说这孩子,心里跟明镜似的。”
又沉默了几秒。
“……行吧。”赵晓云终于松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姐,你就放心吧,我盯着呢。再说了,姐夫那边不是也有项目团队在吗?出不了事。”
“你姐夫?”赵晓云冷哼一声,“他要是靠得住,母猪都能上树。把自己亲儿子往非洲派,他倒是舍得。”
赵瑞龙嘿嘿一笑:“那还不是当年咱爸因为你,把他从科技部调到非洲项目上待了两年?他这是让儿子体验体验当年老丈人的‘栽培’。”
“赵瑞龙,你皮痒了是吧?”赵晓云声音一沉,“你姐夫都敢调侃了?去非洲这肯定是风儿的主意,你姐夫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自作主张。”
“没没没,我错了姐。”赵瑞龙赶紧认怂,然后压低声音转移话题,“对了姐,咱爸最近是不是在关注什么事?我总觉得老爷子不太对劲,上次吃饭脸色一直沉着,话也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不该问的别问。”赵晓云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严肃。
“我就随口一问……”
“瑞龙。”赵晓云打断他,语气里带着警告,“管好你自己的事。爸的事,不需要你操心。你把自己的摊子看好了,别给爸添乱,就是最大的孝顺。”
赵瑞龙撇撇嘴:“知道了知道了。我那个小破公司,能添什么乱?”
“你那个‘小破公司’,最近是在跟人谈什么项目吗?”赵晓云随口问了一句。
赵瑞龙一愣:“你怎么知道?”
“你姐想知道的事,还用跟你汇报?”
“……行吧。”赵瑞龙决定不再追问,反正他也从来没在嘴上赢过自己这位大姐。
“行了,不早了,你早点回去。”赵晓云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要来不及回去的话,你去送机的时候,记得替我跟小风说——到了那边,注意安全。”
“得嘞,姐您放心。”
挂了电话,赵瑞龙把车窗摇下来,让夜风吹在脸上。
“这孩子,”他自言自语,“总让人觉得哪儿不太对劲。”
具体哪儿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明明是自己一手看着长大的外甥,可这两年,尤其是大学毕业之后,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越来越不像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
赵瑞龙摇了摇头,决定把这个问题抛在脑后。
反正他是搞不定这个外甥的——在赵家,他早就认清了现实:食物链最底层,就是他自己。
爱咋咋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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