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疗翼出来,走廊里的空气比里面清新了不少,但那股魔药的气味依旧顽固地黏在长袍上,挥之不去。
汉娜和苏珊她们说说笑笑地走在前面,厄尼还在喋喋不休地炫耀他的巧克力有多么来之不易。
爱尔柏塔放慢了脚步,不知不觉就和前面的人群拉开了一段距离,走到楼梯口时,她停下了脚步。
“你们先走吧,”她冲着汉娜的背影说了一声,“我去趟图书馆。”
汉娜回头看了她一眼,摆了摆手,算是知道了,然后继续和厄尼争论着什么,声音渐渐远去。
爱尔柏塔转身,朝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通往图书馆的走廊在这个时间段总是很安静,大多数学生都还在礼堂里消化今天的重磅新闻,或者在公共休息室里和同学们激烈地讨论着。
走廊两侧的火把在墙壁上摇曳,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爱尔柏塔刚转过一个拐角,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德拉科的脸色很差,眼下挂着两团明显的青黑,像是整整一夜没有合眼,他的脚步很快,几乎是急匆匆地往前走,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
看到爱尔柏塔的瞬间,德拉科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的脚步微微一顿,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机械地抬起手,冲她做了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打招呼的手势,然后便移开了视线,脚步不停地继续往前。
他甚至没有看她的眼睛,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的地面,像在数地砖上有多少条裂缝。
爱尔柏塔站在原地,看着他与自己擦肩而过。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德拉科急促而沉闷的脚步声在回荡,像是在逃离什么。
昨天的预言家日报,已经铺天盖地的报道了魔法部的那场战斗。
神秘事务司里的食死徒,除了贝拉特里克斯被伏地魔救走之外,其余的全都被当场抓获,卢修斯·马尔福就在其中。
爱尔柏塔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德拉科。”
德拉科的身体猛的顿住,过了几秒,他才缓缓转过身来,他看着她没有说话,像是在等她开口。
爱尔柏塔走了两步,站在楼梯的上方看着他。“别忘了,我还欠你两个愿望。”
德拉科仰起头,看着站在楼梯上的爱尔柏塔。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落在她的身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又垂下眼睛看着地面。
他沉默了片刻。“……我还记得。”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声淹没,然后就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爱尔柏塔站在楼梯上,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一个慵懒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真是感人。”
里德尔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正斜倚在墙壁上,他双臂抱胸,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拖长了调子,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的嘲讽。“可怜的马尔福少爷,父亲进了阿兹卡班,家族名声扫地。”
他顿了顿,歪着头看着爱尔柏塔的后脑勺,笑容变得意味深长。“你可真是个大善人,爱尔柏塔。”
爱尔柏塔终于转过身,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里德尔今天看起来格外不同,他穿着一身斯莱特林校袍,墨绿色的领带系的一丝不苟。
袍子前襟上绣着那条标志性的银色蛇形徽章,黑色的短发打理的整整齐齐,衬得他那张本就英俊的脸更加出众。
爱尔柏塔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然后缓缓抬起头看着他的脸。“我有时候真的怀念,你还是高冷男神的时候。”
里德尔嘴角得意的笑容僵住了。
“你现在这个样子,跟菜市场里东家长西家短的长舌妇有什么区别?”
里德尔的脸沉了下去,他从墙壁上站直身体,冷声说道。“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爱尔柏塔看着他,没有说话。
一阵脚步声从走廊的另一头传来,一个拉文克劳的男生抱着一摞厚厚的书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行色匆匆,低着头看手里的书,差点撞上墙壁,当他抬起头,看到站在走廊中央的里德尔时,脚步停了下来。
那个男生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一个热情的笑容。“德洛特,上午你说的那本古代魔文高阶解析,我找到了!”
他说着,还晃了晃怀里那摞书最上面的那本,书皮上印着爱尔柏塔熟悉的封面。
“谢谢。”里德尔冲他点了点头。“改天请你喝黄油啤酒。”
那个男生笑着应了一声,然后便抱着书,脚步轻快的消失在了走廊的另一头。
爱尔柏塔的目光从那个拉文克劳男生的背影上收回来,落在里德尔的脸上,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是谁啊?”她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审视。
里德尔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校袍领口,语气随意的说。“上午刚认识的。”
爱尔柏塔重复了一遍,眼神里带上了一丝审视。“上午刚认识你就让人家帮你去图书馆借书?”
里德尔抬起头,慢悠悠的说。“社交能力,也是一种实力。”
爱尔柏塔沉默了片刻,她看着里德尔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又看了看他胸口那枚斯莱特林徽章,随后面无表情的说。“你是吕小布吗,谁都认识。”
里德尔的脸瞬间阴沉了下来。“吕小布是谁?”
爱尔柏塔没有回答,她转过身,朝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你不认识。”
丢下这句话,她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走廊里只剩下里德尔一个人,他看着爱尔柏塔远去的背影,脸色阴沉。
吕小布。
是哪个学院的,拉文克劳,还是格兰芬多?
这听起来不像英国人的名字,为什么她身边总是有苍蝇围着。
里德尔越想越烦躁,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她总是这样,说话说一半留一半,存心看他的笑话。
他猛的转过身,黑色的长袍在身后翻滚,走廊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他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