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沉默了一会才开口,他的声音沙哑而干涩,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奈。
“杀戮永远不是解决问题的答案,盖恩斯小姐。”邓布利多严肃地说道,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近乎是悲伤的神情。
“福吉的确愚昧,执迷不悟,他的短视和懦弱正在将整个魔法界推向深渊。”
“可生命从不是可以随意剥夺的东西,用恶行去对抗不公,我们便和自己所反抗的黑暗别无二致,一时的快意,只会酿成无法挽回的灾难。”
邓布利多的目光扫过房间里每一个人,最后重新落回到爱尔柏塔的脸上,眼睛里是一种深沉的悲悯。
“刺杀,夺权,只会让整个巫师界陷入更深的动荡与恐慌,那恰恰是伏地魔最希望看到的局面,他会坐收渔利,在我们自相残杀的废墟上,建立起他的恐怖统治。”
爱尔柏塔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在邓布利多说完之后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在她看来,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往往就是最有效的,与其在这里跟一群愚蠢的政客玩那些虚伪的权谋游戏,倒不如快刀斩乱麻,直接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看到她不再坚持,邓布利多紧绷的肩膀才终于放松了下来,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又重新挂上了那种温和的笑容。
他转过头看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板着脸,沉默不语的麦格教授。
“米勒娃,我会离开一段时间。”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相信我,很快福吉就会知道,今天出现在我的办公室,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后悔的一个决定。”
他顿了顿,又将目光转向了哈利,他的语气变得无比严肃。“哈利,记住,一定要好好跟斯内普教授学习大脑封闭术,这对你至关重要。”
他的叮嘱十分郑重,哈利下意识挺直了背,重重的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办公室里响起一阵嘹亮的歌声,福克斯不知何时飞到了邓布利多的头顶,它那身火红的羽毛在烛光下流光溢彩。
邓布利多伸出一只手,轻轻的握住了凤凰华丽的金色长尾羽,紧接着,一道耀眼的火焰凭空出现,将一人一鸟的身影彻底吞没。
火焰散去,办公室里只剩下几缕灰烬和一股硫磺气味。
爱尔柏塔伸出脚,在那片还算干净的地板上轻轻一扫,她吹了吹上面的灰尘,然后无比自然的躺了下来,她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一些。
哈利见状,也立刻反应了过来,他学着爱尔柏塔的样子,快步走到她身边紧挨着躺下,然后闭上眼睛,开始装死。
没过多久,躺在地上的福吉眼皮动了动,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他茫然的看着天花板,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随即,他猛的从地上坐了起来。
“邓布利多呢,他去哪儿了?”福吉扯着嗓子大喊。
乌姆里奇也紧跟着醒了过来,她看到眼前这片狼藉和消失的邓布利多,立刻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德力士最先反应过来,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起,他二话不说的就朝着办公室外面冲了出去,试图找到邓布利多。
金斯莱和乌姆里奇也紧随其后,三个人在城堡空旷的走廊里疯狂奔跑着,他们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显得格外滑稽。
爱尔柏塔和哈利装作才刚醒的样子,一脸茫然的从地上爬起来,他们在原地踱步,脸上挂着困惑又无辜的表情。
“发生什么了?”哈利揉着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邓布利多校长呢,他去哪儿了?”爱尔柏塔也配合的问道,眼神看起来单纯又迷茫。
玛丽埃塔此刻也悠悠转醒,她看着眼前混乱的景象,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搞不懂情况。
福吉黑着一张脸,看着办公室里那几个还在状况外的学生。
他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到了唯一在场的成年人身上。
他冲着还站在原地,一脸平静的麦格教授怒吼道。“米勒娃,还不赶紧把你的学生都带走!”
麦格教授只是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然后,她便领着三个学生走出了这间乱成一锅粥的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几个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麦格教授一言不发的在前面走着,直到快走到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入口时,她才突然停下脚步。
她将玛丽埃塔和哈利打发走,却唯独叫住了正准备溜进休息室的爱尔柏塔。
“盖恩斯小姐。”爱尔柏塔停下脚步,转过身有些疑惑的看着她。
麦格教授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斟酌用词,她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
“不要逞英雄。”
爱尔柏塔愣了一下。
麦格教授看着她,此刻她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严厉和审视,只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柔软情绪。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福吉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但他不知道,真正能掀起风浪的人,从来不在霍格沃茨里。”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邓布利多想让你在关键时刻保护那些孩子,这一点我不反对。”
“但你必须答应我。”她的语气变得无比郑重,“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以自己的安全为第一位。”
爱尔柏塔看着她眼里的那份毫不掩饰的担忧,沉默了许久。
“我答应您。”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麦格教授盯着她看了几秒,她那锐利的目光似乎要穿透她的眼睛,看进她的灵魂深处。“你最好是。”
她终于松开了搭在她肩膀上的手,然后转过身,重新恢复了那副严肃刻板的样子。“那么晚安,盖恩斯小姐。”
她丢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很快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