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那一天下了大雨。
爱尔柏塔站在窗户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雨点砸在窗玻璃上，噼里啪啦的。
她从箱子里翻出那件毛衣，深红色的，胸口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字母A，用的是浅色的毛线，在一片深红里格外显眼。
是韦斯莱夫人织的。
那天晚上，莫丽拿着两件毛衣过来，一件给亚瑟，一件给她，亚瑟的那件上面是一个大大的A，她的这件是小一点的。
莫丽把毛衣递给她的时候，眼睛里带着那种母亲特有的温柔。
“这样就不怕弄混了。”莫丽当时笑着说，还顺手帮她整理了一下领口，“大小应该合适，我比着你的旧毛衣织的。”
她不太习惯这种被照顾的感觉。
但毛衣确实很暖和。
她套上毛衣，又披了一件外套，提着箱子下楼。
楼下乱糟糟的。
罗恩正在往箱子里塞东西，塞得太满，箱子盖不上，他一屁股坐在箱子上，试图用体重压下去，脸都憋红了。
金妮在围围巾，围了三圈还在围，把自己的脸都裹进去了，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亚瑟不在。
“疯眼汉说有人闯进了他家，他们必须在禁止滥用魔法办公室的人来之前先到那边去。”比尔说。
“疯眼汉？”哈利从楼梯上下来，正好听见这句。
“阿拉斯托·穆迪。”查理从门口转过头来。
他往门里走了两步，开始解释：“以前是最厉害的傲罗，抓黑巫师的高手，阿兹卡班里一半的人都是他抓进去的。”
“不过上了年纪之后就有点……多疑。”他想了想，找了个比较委婉的说法。
“看谁都觉得是黑巫师，连自己家的茶壶都要检查三遍。”
莫丽拿起伞，招呼大家出门。“走了走了，再不走赶不上火车了。”
到了霍格沃茨特快旁边，站台上全是人，家长们撑着伞送孩子，猫头鹰在笼子里叫，蟾蜍到处乱跳。
爱尔柏塔把自己的箱子提上车厢，放在行李架上，她探头看了看过道，到处都是人，乱哄哄的。
“我去找我的车厢了。”她对金妮说。
金妮正在整理自己的东西，闻言抬起头：“你不跟他们一起？”
“我去汉娜那边。”
金妮点点头没说什么，她旁边坐着的几个格兰芬多女生好奇地看了看爱尔柏塔，又低下头去。
爱尔柏塔沿着过道往前走，一边走一边看车厢号。
汉娜这个假期给她寄了很多信。
一开始是问她过得怎么样，后来是讲她自己家发生的事，她姨妈养了一只很蠢的猫，她表哥交了一个很漂亮的女朋友，她自己在研究一种新的甜点配方。
最新的一封里，汉娜用大写字母写了三遍：“这次你一定要和我们一个车厢！！！”
她找到汉娜说的那个车厢号，推开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车厢里暖烘烘的，窗户关得严严实实，靠窗的位置坐着汉娜，对面是苏珊和埃米莉，三个人挤成一团，头凑在一起，正热烈地讨论着什么。
“爱尔！”汉娜看见她，眼睛一亮，拍了拍身边的座位，“快来快来，就等你了。”
汉娜继续刚才的话题。
“……然后那个媚娃就开始跳舞，你们是没看见，全场男巫都疯了！”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我旁边那个大叔，看起来都快六十了，直接从看台上站起来往前扑，要不是他老婆拉着，他肯定跳下去了！”
苏珊听得津津有味，眼睛瞪得大大的，埃米莉捂着嘴笑，笑得肩膀直抖。
“那你们看见克鲁姆了吗？”苏珊问，语气里带着一点羡慕。
“看见了看见了。”汉娜激动地挥舞着手，差点打到爱尔柏塔的脸。
“他长得没有照片上那么凶，但确实挺吓人的，不过他抓飞贼的时候帅呆了！”
她学着克鲁姆抓飞贼的动作，手臂猛地往前一伸，差点把苏珊的南瓜汁打翻。
爱尔柏塔靠在椅背上，听着她滔滔不绝。
窗外的雨还在下，雨点打在玻璃上，顺着窗户往下流，远处的田野和山丘变得模糊不清。
汉娜一家在比赛结束时就走了，所以没看见后半夜的混乱。
苏珊突然转过头，看向爱尔柏塔。
“对了，预言家日报上那个新闻是真的吗？”她问，眼睛里带着好奇，“说黑魔标记出现了。”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爱尔柏塔，像在等什么惊天大秘密。
“当然是假的。”爱尔柏塔说。
“啊？”三人愣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就在营地。”她继续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根本就没有黑魔标记。”
三人面面相觑。
“真相是......”爱尔柏塔顿了顿。
三人屏住呼吸，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雨声。
“是一个叫邪神加坦杰厄的怪兽入侵了营地。”
汉娜的眼睛瞪大了。
“足足有一个霍格沃茨城堡那么高，浑身漆黑，长着触手，一出来就把半个帐篷区踩平了。”
“后来呢？”汉娜紧张地问，声音都在发抖。
“后来来了一个叫迪迦的英雄。”爱尔柏塔面不改色。
“三千万年前的战士，被唤醒之后变成光之巨人，和那个怪兽打了一架，打了半个小时，最后用光线把怪兽炸成了碎片。”
“黑魔标记其实是那个怪兽吐出来的烟雾，记者不认识就乱写。”
车厢里安静了三秒，埃米莉的手捂在胸口，看起来被吓到了。
“你一天不瞎扯就不会说话了是吗。”里德尔的声音从手链里传来，甚至都懒得出来。
爱尔柏塔没理他。
“……梅林啊。”汉娜终于缓过来，声音都在抖，“是真的吗？”
“假的。”爱尔柏塔说。
汉娜的脸瞬间涨红。“爱尔柏塔·盖恩斯！”
她扑过来，开始挠爱尔柏塔的痒痒，爱尔柏塔往后躲，被苏珊拦住，三个人滚成一团。
车厢里充满了笑声和尖叫声。
火车一路向北，车厢里慢慢安静下来，到达霍格沃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雨还在下，比早上小了一点，但还是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