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行，至少他不吵。”他生硬地结束了这个话题，然后像是要逃离什么似的，猛地转向还在摆弄彩包的罗恩。
“呃，该吃饭了，走吧罗恩，海格，谢谢你的岩皮饼。”
他几乎是拽着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罗恩，脚步有些匆忙地走向已经聚集了一些留校学生的长桌。
丰盛的圣诞晚餐开始了，长桌上摆满了让人口水直流的美食，哈利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戳着盘子里的烤火鸡肉，听着罗恩和旁边一个留校的赫奇帕奇四年级学生热烈讨论新出的霹雳爆炸牌的收藏价值，据说会喷出彩色烟雾。
脑子里却像有个坏掉的收音机，反复播放着那句简短的话：“他挺好的，很聪明，古代如尼文学得不错。”
每一个词都清晰得刺耳，那种酸涩的，堵心的感觉不仅没消失，反而随着每一次回想，变得更清晰具体。
为什么她会觉得那个阴沉沉的斯莱特林挺好？还夸他聪明？
如尼文，她自己也在学如尼文吗？所以他们是在图书馆讨论如尼文？
一种莫名的被排除在外的感觉悄悄爬上心头。
晚餐在热闹中结束，大家互道晚安后各自散去。
格兰芬多塔楼的公共休息室里，此刻显得比平日冷清许多，只有壁炉里的火焰在欢快地噼啪作响。
“下棋吗，哈利？”罗恩从角落里搬出他那副看起来饱经风霜的巫师棋盘，棋子们在他打开盒子时发出不满的嘟囔和互相撞击的轻响。
“好。”哈利应了一声，有些木然地在对面的扶手椅上坐下。
棋子们自动站好位置，哈利执白，罗恩执黑。
“该你了，哈利。”罗恩走完第一步后提醒。
哈利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棋盘上，却没什么焦距，他随手移动了一个小兵。
几步之后，罗恩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哈利，你的皇后，你怎么把她直接送到我的主教嘴边了？”
哈利猛地回神，这才发现自己的白色皇后孤零零地站在一个毫无保护的格子上，而罗恩的黑衣主教正虎视眈眈。
“噢，抱歉。”他有些懊恼，想把皇后挪开，但规则不允许悔棋，只能眼睁睁看着罗恩的主教得意洋洋地滑过来，撞倒了他的皇后。
“我吃掉了，哈哈！”罗恩的骑士棋子发出一声夸张的欢呼。
接下来的棋局对哈利而言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他的骑士走到了根本不能走的斜格，他的城堡被罗恩的小兵轻易逼入死角，他剩下的棋子集体罢工，走得毫无章法。
罗恩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将他杀得片甲不留。
“你又输了，哈利。”罗恩赢下第三盘后，看着棋盘上哈利那边仅存的，瑟瑟发抖的国王和两个无处可逃的小兵，挠了挠他红色的头发。
“你今天怎么了，下得比纳威第一次摸巫师棋的时候还一塌糊涂，我是说，你以前没这么差劲啊。”
哈利盯着棋盘上自己溃败的军队，那些棋子仿佛都在无声地嘲笑他。
“不玩了。”他突然出声，声音有些硬邦邦的。
不等罗恩再说什么，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向通往男生宿舍的螺旋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休息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罗恩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耸了耸肩，开始慢吞吞地收拾散落的棋子，小声嘀咕：“怪里怪气的。”
哈利快步爬上楼梯，冲进熟悉的宿舍。
他甩掉鞋子，甚至没换睡衣，就直接重重地把自己摔进了四柱床里，然后一把扯过厚实的被，严严实实地蒙住了脑袋。
黑暗和布料带来的闷热包裹了他，外界的声响被隔绝，但脑子里的声音却更加喧嚣。
图书馆安静的角落，两个并排坐着的身影，低声讨论着如尼文，那个斯莱特林苍白的侧脸。
纷乱的思绪和强烈的不适感纠缠着他，不知过了多久，疲惫终于压过了烦躁，他迷迷糊糊地陷入了并不安稳的睡眠。
梦境光怪陆离。
他梦见自己又站在图书馆那个熟悉的角落，但这一次，他不是躲在书架后偷看。
他看见爱尔柏塔坐在她常坐的位置上，旁边坐着西奥多·诺特。
诺特正指着摊开的如尼文书，低声说着什么，侧脸专注，爱尔柏塔微微侧头听着，然后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接着，她似乎察觉到了哈利的存在，转过头来看向他。
她的表情依旧平静，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梦里的哈利如坠冰窟。
“哈利，我要和西奥多做最好的朋友了，他很聪明，我们在一起学习很有效率。”
她顿了顿，那双黑色的眼睛直视着他，清晰地说，“所以，以后就不跟你玩了。”
“不，等等。”哈利在梦里想喊，想冲过去，但双脚像被粘在了地上，喉咙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爱尔柏塔转回头，和诺特重新低下头，两颗脑袋几乎凑到一起，看着同一本书，把他完全隔绝在那个安静和谐的小世界之外。
他在睡梦中难受地皱紧了眉头，无意识地翻了个身，将被子裹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