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第十三年春夜 > 26. 夏萤
    陈絮带了好些糖葫芦回来,剩下的常尧带回来给他家的丫头,瞧着自己身后不远其后的小孩子,陈絮停了脚步,露出无奈。

    “你就这么怕我?”

    少年低垂着脑袋,默不作声,陈絮走一步他便后退一步,陈絮道:“你若在后退一步,我便跟你家公子说,换了你。”

    少年立刻不敢在动,小声不安道:“你别跟公子说。”

    “是么?”她扬起明媚的笑容,缓缓站在他的面前,微微俯身,笑着说:“那你听不听我的话?”

    少年默了默,陈絮吸了吸气,故作无聊道:“唉,我觉得还是青书那家伙好。”

    “他哪里好了。”少年气鼓鼓的小声辩解,一脸不屑,吵吵嚷嚷的只会给公子丢脸,不然保护人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交给他不交给青书,他就是比自己没用罢了。

    陈絮瞧着整日里沉默寡言的人,竟也露出生动的情绪来,到底还是小孩子。

    “他哪里都好。”陈絮高深地开口,少年皱眉不乐意了,偏头不看她,下一秒他的手里塞进三串糖葫芦,陈絮顺道摸了摸他的头,“甜的。”

    “我不能吃。”群玉顿时不知所措。

    他们暗卫一般规定饭食,过多不能食,不合规矩,说罢就想还给她,却不敢碰她,样子懊恼。

    下一息,面前的女子屈起手指,弹了弹他的额头,笑道:“就咱两,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快吃吧,等绵绵那丫头发现,可就没了。”

    “不……”他还想拒绝,她却转身离开,群玉盯着手中糖葫芦,半响后他想揣进怀里,姑娘却能看见似的,头也不回道:“不吃化了可就浪费了。”

    少年这才缓缓递到嘴边,咬下一口,酸甜丝丝入口。

    陈絮将糖葫芦装进匣子中回到家时,分别给了绵绵和孟冬。

    陈絮经过今日折腾也什么心思,懒散地将自己扔进被窝里,绵绵却在一旁安心吃着糖葫芦,陈絮实在受不了房间里有甜气,将她赶了回去睡觉。

    直到后半夜时,她觉得身后有异动,正想起身时,一只手搭在她的后腰上,轻轻拍着她。他小声:“是我。”听到熟悉的声音,陈絮安心躺了回去。夜色蒙蒙,陈絮耳尖却有人轻轻吻了上来。陈絮困倦,睁不开眼睛,感觉到唇上轻触,她翻了个身继续睡了过去。

    她醒时,陆荀不知何时醒的,正看着自己,陈絮扯过被子蒙住自己露出一双眼睛,陆荀唇角笑意分明。

    “不是还有半月才回么?”陈絮开口。

    陆荀含笑道:“怕某个人想得紧,快马加鞭赶回来了。”

    “哼,某个人是谁可得说明白了。”陈絮傲娇的说,陆荀漂亮的眼眸笑意更深了,“是我。”俯身,凑到她的耳畔语气中渴求毫不掩饰,“是我想你想的紧,时时想与你耳鬓厮磨,不负良辰美景。”

    陈絮脸红耳热,从被窝伸出手想推他,陆荀捉住她的指尖,抚上自己的脸庞,嘴角微勾,眼神勾人。

    陈絮顺势跪在他腿间,仰起脸,双手捧住他的脸不让动,指尖摩挲着他的眉骨,轻轻吻向他的眉骨上。

    陆荀的心跳声一声重过一声。

    视线移至她红唇时,几乎忍耐到了极限。他缓缓闭上眼睛,肩背卸力,整个人松懈下来,任由她俯身压着自己。他的唇上传来生涩的,无章法的,胡乱点火……每个吻他都好爱。

    原本撑在她身侧手掌揉乱了被子,衣袖下手臂隐隐可见青筋凸起,腹部一股热流冲散了他的理智,浑身酥麻。

    陈絮吻了吻他的下巴,歪头正想咬向他喉结时,“阿絮……”陆荀声音轻颤,压根不敢看陈絮,胸口喘息着,身体僵的不成样子,犹如弦上的箭拉的紧绷。

    陈絮看他隐忍的模样,狡黠地眯起眼睛,离开了他;等他气息平稳时,对视上他睁开的双眼,泛红的眼尾像被狠狠欺负过一样。陈絮弯了弯眉眼,缓和过后陆荀艰难吐出一句,“下不为例。”隐忍着什么,匆匆忙忙跑下床,他那落荒而逃的模样,陈絮勾了勾唇角。

    来到湢室时,陈絮倚靠在门框上,她的脸上余热未散。瞧见恢复人模人样的公子,仿佛适才失态之人不是他。

    “我服侍你梳洗可好?”他讨好地笑着,陈絮自然知晓他什么心思,无非是想撩拨回来;可陈絮也知晓惹过火陆荀可不轻易作罢。

    她轻轻一笑,卖乖讨好,“我自己吧,不难小郎君搭手。”

    陆荀居高临下逼近她,手开始不规矩,“不打紧,我向来习惯伺候人。”他何时还会伺候人了,陈絮不由得想,下一瞬,陆荀将她横抱起往浴池里走去,修长漂亮的手轻轻一勾,胸口的系带松开,待露出春色时,他眼帘低垂,怎地移不开,那股压下的感觉又来了,这次愈加汹涌无比。

    陈絮耳根红透了,别扭不看他。偏偏某人将她抵在柔软的架上,圈在自己身体之下,空气弥漫着暧昧的气息,陆荀目不转睛地盯着一处,长睫轻颤。他脸颊亲昵地蹭了蹭了她的脸颊,贪婪地贴在脖颈边嗅着她的味道。

    陆荀呼吸声渐渐粗重,轻甜的香气再度缠上他,几乎要将他湮灭在情欲深海。

    陈絮身体轻颤,绵软无力跌落时,陆荀伸手托住她的腰肢,尖牙厮磨在柔软上,犹如囊中之物,陈絮只觉大脑瞬时一片空白,只剩下浑身酥酥麻麻的颤意。

    她难耐紧咬着唇,脚趾蜷缩,“你……”陈絮只觉难为情,却着实推不开他。

    陆荀抱着她,继续想要吻她,陈絮偏过头,热意却躲不开。

    他委屈巴巴望着她,嘴角抿平。

    陆荀抓住那双在他胸前抗拒的双手,一手让她放在自己后腰上,一手按在她的腰身,贴紧自己。

    “我说……不许了。”他越来越过分了。他却趁她想换口气的间隙,舌尖抵开她唇齿,继续侵占掠夺仅剩的空气。

    “姑娘,大公子到了。”屋外绵绵的声音传来,陈絮慌得连呼吸都忘了。眼看她分神,陆荀故作生气的啃咬她,她有些招架不住胸口起伏不停,一面是绵绵急迫地催促一面是他不想被打搅的兴致,她撒娇般求饶说:“陆荀……”

    话还未出口,陆荀又来堵上,未出口的话尽数咽了回去。绵绵在门口拍的急,屋内的陈絮陷在情欲中想应却无法,声音呜咽着,她透着窗边碎影,对上他不悦的目光,那瞬的打扰像惹急了怒火中的小狼崽子。她顺着他的意安抚了半天,就当绵绵想推门之际,陈絮率先出声:“你让大哥稍等片刻,洗漱完了马上来。”

    她整个人往后仰,腰间禁锢的手掐着她,眼角泪意湿润。

    陈絮出来时,廊下清风徐来,她提步往客厅走去,抬眼时,不远处,男子长身玉立,白色锦袍,正与她对上视线。陈絮快走了过去,轻声喊:“大哥。”

    青年只是轻微皱眉,瞧了她几眼,便深深叹了口气,若是他猜的没错,房间里有人,还是个男子。

    “你什么时候到的?”陈絮问,陈醉回过神答道:“才到。”眸中多了几分深沉,陈絮已然落座,院中山茶花开的好看,陈醉想起难得她回家书又是提及的人。他本不该过多关注女儿家的心事,可昨晚半夜时,有个年轻人策马奔腾,他停在阿絮家门口轻车熟路往里去,害得陈醉以为自己走错了,几番考究后他才面对现实。

    问起下人时,大都支支吾吾,含糊其辞,他不甘心跟来陈絮院中,禁闭的房门。将他生生隔在外面,守门之人说起,他才离开,阿絮是他唯一的妹妹,教导本身身为大哥的责任。

    陈絮沏茶,轻声道:“大哥若想问不妨问吧。”

    陈醉摇了摇头,静默片刻,才提醒道:“咱们家虽开明,但也得注意影响,尤其是青天白日的,哎……”他本是不想说,可看陈絮时,某处痕迹尤其显眼。

    “怎么了?”陈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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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脸茫然,陈醉在看了她一瞬后,不得不面对现实,无奈地说:“脖领处擦擦。”说罢,他难为情的扭头,话一出,陈絮僵住了,木然抬手捂住脖颈。

    绵绵倒是凑近瞧了瞧,恍然大悟,小声说:“姑娘,我去拿粉替你擦擦。”陈絮红了脸,点点头。

    被自家大哥撞见,不免难为情,她还想找个话题缓解时,轻微地脚步声传来,陈絮看到陆荀到来。

    少年笑得明媚,陈醉在看到陆荀面貌,一时惊艳住,只道少年恭敬弯腰作揖喊他“大哥”时,他堪堪回过神,陈醉先是看了陈絮一眼,忙起身作揖。

    陆荀很是自然坐在她的一侧,气氛间有些冷清,倒是他一口一个大哥,轻易化解尴尬。

    绵绵到来时,陈絮找了借口离开,她略显不安,绵绵边扑边道:“姑娘,我可听说大公子昨夜就到了。”陈絮定了定神,怪不得大哥古怪的看自己。

    等她回来后,两人安然下着棋,她落座时,陆荀特意看了她一眼将糕点盘子递到她手中,嘴角噙着笑。

    陈醉咳了咳,陈絮忙将糕点塞进嘴里,低头轻笑。

    陈絮特意在家中陪了几日陈醉,几日相处下来,陈絮只听他提起陆荀满眼都是夸奖,在她暗自松口气时,瞧着陆荀还是未梳冠的少年,陈醉难免感慨良多。陈絮这时便摸了摸鼻子,当作不闻,想起陆荀为了避嫌,白日里会来与大哥聊聊诗词,用过饭时很是守规矩离开。

    陈醉身为过来人自然知晓这些都是做与他看的,索性他也不愿管,问起陆荀想法时,少年只说一切以阿絮为主。

    陈醉将话带到,在扬州待了几日后便离开,分别那日,陈醉语重心长道:“阿絮,你一人在外父亲难免担忧,你在扬州做得生意大的忙帮不上,回去时那匣子里是父亲给的,也算是他的心意。”

    陈絮有些哽咽,“大哥。”眼眶一热,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叫她张不开口,怕一开口眼泪就先掉下来。陈醉有些不忍,他这位妹妹自幼是惯着长大的,来了扬州怕是吃了不少苦,他再度开口,陈醉捡着温柔声音讲:“你喜欢何人是你的权利,这几日阿兄也看出他的心意不假,若你真想嫁,身为家人都会支持你。”

    陈絮听后,抿紧唇线,一道声音唤回她的思绪,就看见温润的手贴上她的手心握住,将她整个人揽住困在怀里,陈絮耳边是少年真挚的声音。

    “大哥,我已禀明家父,待我及冠后正式上门提亲,阿絮在这儿,我会细心照顾,您请放心。”

    陈絮顿了顿,眼中写满了讶异,抬头看他,俊郎的脸庞,下颌线清晰,许是默契,他望向自己。

    陆荀轻笑看她,抬手拭去陈絮脸上冰凉的泪意,温声哄着。陈醉了然,朝他拱手作揖,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上了马车离开。

    正当再也看不清时,陈絮泪水再也止不住,转头埋进陆荀怀里;陆荀抬手轻拍她的背,耐心哄着,“阿絮,我一直都知道。”

    知道你觉得家世不配,有多努力,可是傻阿絮,只要是一个男子真心想要娶的,这些都不算什么。

    陆荀有些心疼地搂紧怀中的人,她不愿拖他后腿,他亦然在身后默默支持她,等她认为配得上时,迎娶过门。

    陆荀看见她纤薄的肩膀颤抖着,无声泪流,他的内心没来由泛酸。心疼地哄着:“不哭了,不哭了……”

    陈絮一哭,他的心仿佛被攥住了,叫他难以喘息透气。

    陈絮垂眸默默流泪,双手揪着陆荀前襟,控制不住泪流,却不敢看他一眼。

    “不哭了?好不好?过几日我陪你回家。”看着她流泪的样子,陆荀心里不是滋味,小心翼翼贴近她的脸颊,眼眶早被酸涩淹没,他眼睛染上水汽,艰涩开口:“不哭了,不哭了……”

    他心疼地抚上她的眼角,用指腹小心翼翼擦拭,温热的泪水,湿湿黏黏,却叫他跟着悄然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