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一个人平时对谁都和和气气的,只跟另一个人起冲突,那另一个人是不是应该反思一下他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袁芙像个小炮弹似得追在黑瞎子身后,他走回那间他短暂睡了一觉的房间,想要关门,门却被袁芙在外面用身子抵住。
黑瞎子僵持着关门的动作,冲着门缝看向外面的袁芙,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只能说明那个和气的人露出了真面目。”
黑瞎子油盐不进的态度让袁芙很是气愤,但其实她也知道,黑瞎子是故意的。
只要她放弃抵抗,黑瞎子立刻就会松手打开门。
她了解黑瞎子同黑瞎子了解她一样,心眼子加起来能绕地球一圈的两个人互相玩起了心眼子。
袁芙后退一点点,松开了力道。黑瞎子果断关上了门,甚至快的令人来不及反应。
两个人隔着一道不透光的门对视,袁芙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劝慰她自己,有求于人先低头不难。
场子什么时候都能找回来,现在不是好时机,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这类的话在心里轮番轰炸,几个呼吸间,袁芙安慰好了她自己。
她推门用力,没推开。
袁芙:“……”
好好好,她怒极反笑,用了更大的力气按着门锁推门。最终门内失去了阻力,她猝不及防的冲了进去,踉跄几步。
黑瞎子手臂一伸,接住了袁芙到他的怀里,转身不忘顺手关上了门并反锁。
“你神经啊!”袁芙仰起头瞪着黑瞎子,握紧拳头狠狠地在黑瞎子肩膀上捶了一拳。
袁芙不疼,黑瞎子也不疼。
黑瞎子嘴角噙着笑,搂住袁芙的腰将人往里面带了几步,松开手任其跌在床上。
他随手扯过一旁的椅子坐了上去,与袁芙面对面。
“这样我才知道小袁有多坚定的需要我,侧面得知这件事的重要性啊。”
袁芙是半点也不想装,都没给黑瞎子好脸色,双手撑在身后拄着床,和黑瞎子对视:“知道了,所以呢?”
黑瞎子慢条斯理的说道:“当然是我获得的酬劳质量了。”
看得出来,这件事很重要,但又没那么重要。如果给事件从一到十分级,这件事的重要程度能到六。
重要到袁芙可以来求他,没那么重要的原因是她还有心情和他置气发脾气。
看来这件事和计划没关系,黑瞎子的念头一闪而过,面上不动声色。
在往下他不愿意去猜了,毕竟她刚和哑巴神神秘秘的不知道聊了什么。这才过去多久就来找他了。
黑瞎子把这个念头压下在心里,脸上的笑意更盛几分。
“所以你要什么报酬呢?师傅?”袁芙歪头看着黑瞎子,甚至还眨眨眼睛。
黑瞎子低笑一声:“不要卖萌试图唤醒我的良知,我没那玩意儿。”
“我虽然是你师傅,可在商言商,我是个掮客,做事要报酬的。”
袁芙撇撇嘴,以后谁再说她心黑,她高低要把黑瞎子推荐过去,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黑。
当然,她自己准备白嫖没成功这件事就没必要往外说了,不劳而获到底是美好的愿望。袁芙在心里暗自惋惜着。
“我要的很简单,对你来说一点都不难。”黑瞎子的手在袁芙面前晃了晃,成功夺回了她的注意力。
这暗哑低声的引诱让袁芙本能的响起了警钟,她不仅没应下来,反倒更警惕了。
黑瞎子的目光幽深,嘴角的弧度像是尺子量过那般精准,再三斟酌着,最终缓缓开口:“你……说爱我。”
袁芙骤然抬头,脸上的错愕还没来得及收回去。清澈的双眸中甚至可见黑瞎子的身影。
她眨了眨眼睛,下意识吞咽唾沫,心脏猛的跳了几下又重新归于平静。
她预想过会有人来找她要态度,甚至是要身份。但绝没想过第一个挑明的人会是黑瞎子。
他一向随性不羁,甚至是散漫,怎么这么突然?是张启灵给了他危机感?
袁芙快速眨着的眼睛出卖了她,她的内心远没有表面上看这么平静。
黑瞎子眼中的笑意持续扩散,他知道她不会说的,所以他只是试探一下,她对他不是毫无感情就好。
哪怕感情只是石子投进湖面泛起的涟漪那般。
她太冷静了,就连闹起来和撒娇都像是提前预设好的,游离在所有人之外,这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是的,他没有安全感。
听起来很荒谬,从他和她的初识开始,她都是弱势需要照顾的一方,而他承担照顾他的责任。
但这只是看起来。
她坚强果断,并不被失明困境所笼罩。反倒是快速振作起来,摸清周边的局势寻找对自己有利的情况。
换做是任何人,都无法像她那么快速把握局面。这点他最清楚。
起初他是不愿意和她接触的,因为她太危险,他只想远远的观察并不想靠近。
后来……不说也罢。
黑瞎子迅速回神,主动朝着她靠拢,眼中升起一抹期待之色,语气不疾不徐的,仿佛只是一件小事:“怎么样?”
袁芙扭过脸不去看他,嘴唇紧抿着,抗拒的态度很明显。
黑瞎子觉得有门,又凑近一点点,干脆用下巴拄在她的肩膀上,低声劝着,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我身价很高,你不吃亏的,你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
袁芙僵硬着身体,半点都不敢动。她已经学会了张启灵的装傻大法,那就是装木头。
就这么僵持半晌,黑瞎子眼中的期待一点一点熄灭。最后他怅然的叹气,枕在袁芙的肩膀上:“你的心要是和你的嘴一样硬就好了。”
拒绝他也没关系,像拒绝他这样,拒绝所有人吧。
袁芙下意识朝着那边歪了些身体,让黑瞎子能枕的更舒服一些,等他反应过来她做了什么时,黑瞎子的嘴已然咧开了。
袁芙闭上了眼睛,粲然一笑,脸颊贴在黑瞎子的额头上,轻飘飘的语气戳破了早已浮在水面的事实。
“要求别人对自己有占有欲,才是最大的占有欲吧,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