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放在过去,看到玉舒一边喂妞妞,一边吃饼干,我心里也会跟赵老师一样的想法,觉得玉舒可真没把自己当外人,那饼干是给妞妞买的,你是带妞妞的保姆,怎么也吃上饼干了?
但是,因为董燕带妞妞的时候,我旁听了几句,觉得董燕说的有道理。从小培养宝宝懂得分享,这是很宝贵的品质。
只是,赵老师说的也对呀,饼干是雇主家的,是妞妞的,保姆吃上饼干了,看似小事,好像也是大事。
这事还真不好说了。我有点后悔,我刚才让玉舒吃的,我咋那么嘴欠呢!
玉舒听到赵老师的话,涨红了脸,不好意思地垂下头,躲开了赵老师的目光。
我想帮玉舒说两句话,玉舒连忙低声地说:“红姐,别说了,妞妞也吃饱了。”
要是跟赵老师硬怼,赵老师肯定不高兴。那我怎么跟赵老师沟通呢?
我没想出更好的办法。
玉舒把饼干盒子盖上,给妞妞喂了一点水,伸手把妞妞的罩衣摘下来。她把妞妞抱到地上,牵着妞妞的小手说:“我们吃完饭,走一走,消消食儿,长大个儿。”
玉舒牵着妞妞的手,慢慢地挪着脚步。
妞妞咧着嘴,笑着看着玉舒,一步一步,缓缓地往前走。走一会儿,小屁蛋就往后撅,想坐下,不走了。
玉舒就停下来,让妞妞歇着。
赵老师见妞妞吃完,就对玉舒说:“玉舒,把妞妞抱我这儿来,你把房间收拾一下。”
玉舒什么也没有说,弯腰把妞妞抱起来,走到沙发旁,把妞妞放到赵老师旁边。
赵老师收了手里的织针,交到玉舒手里:“把织针放到客房,看扎到妞妞的眼睛。”
玉舒也不说话,伸手接过织针,向客房走去。
玉舒从客房走出来,拿了吸尘器,先收拾一楼的大厅,再擦拭楼梯。随后,她又去了二楼,打扫二楼的卫生。
如果玉舒换做我,我早翻儿了。
我是带妞妞的育儿嫂,不是你家打扫卫生的钟点工,不能把什么活都交给我去做。
许夫人不止一次说过,带孩子的育儿嫂就是带孩子,啥也不干。但赵老师一来许家,就指点江山。
玉舒好脾气,什么都没说。难道玉舒就这么听赵老师的话?那她可要挨累了。
妞妞有些困了,开始赖叽起来,用手揉着眼睛。
老夫人说:“赵老师,妞妞困了,她想睡觉了吧?”
赵老师就冲楼上喊:“玉舒,玉舒,妞妞要睡觉了,你哄她睡觉吧。”
老夫人说:“不用玉舒哄妞妞,我哄就行。”
等玉舒从楼上拿着吸尘器下来,赵老师就让玉舒去哄妞妞睡觉。
老夫人说:“玉舒,你把妞妞抱到我房间,我哄妞妞睡觉。”
玉舒抱起妞妞,向老夫人的房间走去,赵老师还想说什么,但老夫人已经撑着助步器站起来,一点点地向自己的房间走了。
赵老师望着老夫人的背影,倒是没有再说什么。
我在厨房看着赵老师,觉得她真是多此一举。好像她不管点事,就怕被大家遗忘了一样。
到女儿家串门,就做一个礼貌的客人就好了,她却总是想插手保姆的事情,总是想管管这个,管管那个,管的又未必对。
我看呢,她先管好她自己得了。
中午,许夫人回来了,许先生没有回来。
这天午饭,我做了豆角炖排骨,排骨酥软,豆角也炖面了。老夫人吃菜不能吃盐重的,所以,只放了一点点盐。
许夫人看到豆角又软又淡,就用筷子夹了一根豆角放到碗里,把豆角里的豆拨出来,把豆角捣碎,放到妞妞的碗里。
妞妞自己攥着小勺,在饭碗里乱捣一气,终于,她攥着小勺,舀起一点豆角,连忙向许夫人递去,嘴里啊啊地冲着妈妈说着什么。
许夫人感动地看着妞妞:“妞妞乖,这么懂事啊,是给妈妈吃吗?妈妈不要,妞妞吃吧。”
玉舒忽然抬眼看向许夫人,轻声地说:“二嫂,妞妞这是懂得分享了,董燕说宝宝给你吃的,给你玩的,你就接受,这是教宝宝懂得分享,也是跟她互动,她就更愿意跟你玩。”
许夫人抬起目光,看着玉舒,目光里流露着欣赏和认可。她说:“啊,是这样啊。你看,我懂得实在有限,你说得很有道理。”
许夫人用筷子从妞妞勺子里把豆角夹出来,放到自己嘴里,做出吃得很香的模样,她对妞妞说:“妞妞,妈妈吃了,真香啊,妞妞吃一口,看妞妞吃得香不香?”
妞妞高兴了,眼睛笑得都眯成一条缝了。
我看到玉舒不经意地笑了。
一旁的赵老师云淡风轻的,就像上午,她没有训过玉舒一样。
这两人很有意思。一个在平常的一句话里,无声又有力地向赵老师透露了一个信息,宝宝给你吃的你就吃,让孩子懂得分享。
一个呢,训错了人,就当没那么回事似的。
不过,这样也好,避免了硬碰硬,刚对刚,玉舒委婉地向赵老师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我发现玉舒挺有想法的,比我和苏平聪明。
妞妞这天,还把自己碗里的食物,给赵老师一勺,给了老夫人一勺。赵老师笑得,眼睛也眯缝成了一条线儿。
午后,我给老沈打电话,他跟大哥去了机关大院,中午不回家,我也没有回去,在保姆房休息。
现在,玉舒不在保姆房住了,她在楼上,跟妞妞住一个房间。
我和玉舒刚刚住了几天,看着旁边的单人床,我想,以后,许家还会有新的保姆进门吧?
现在,玉舒是带妞妞的保姆。许家的家务,也需要一个人。如果玉舒在带孩子的同时,能兼顾打扫卫生,许夫人给玉舒涨一份工资就行。
不过,我担心玉舒无法天天打扫卫生,她还要学习怎么照顾妞妞呢,那么,许夫人就需要再雇一个钟点工。
下午三点来钟,听见大门响,我以为是小唐来送菜,就披着衣服走到客厅。
透过玻璃窗,却看到大哥从院门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