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回头，看到衣架上，老夫人那件新买的羽绒服不见了。
平时，老夫人出门，会穿去年许夫人给她买的旧羽绒服，这件新买的羽绒服，她很喜欢，出门去饭店她才会穿。
这么说，她穿着这件羽绒服，可能是串门儿，或者去办事？
她能去哪串门儿呢？
我想到了赵老师的电梯楼。也想到二姐的婆婆冯大娘家。但我不敢乱打电话。
我只好先给许夫人打电话，电话一响，许夫人竟然接了电话。
我把老夫人出门一直没回来的事，告诉了许夫人，并说：“大娘能不去你爸妈那里？”
许夫人说：“我马上给我妈打电话！”
挂断了电话，我等许夫人的信儿。趁这个时间，我又给老夫人打电话，还是打不通。
这个老太太干嘛去了？为啥不接电话？
我刚到许家做保姆的时候，是前年夏天，老夫人走过一回，谁的电话她也不接。当时家里人都很着急。
那次她是故意的，是跟她的儿子和儿媳妇生气了。这次呢，她是不是故意的？
但愿她是故意的。
可她现在究竟在哪儿啊？
许夫人很快给我打来电话：“我妈爸出去办事了，没在家。”
这说明，老夫人没在赵老师家。
我心慌意乱：“大娘能去哪儿？”
许夫人沉吟了片刻：“董燕在家呢？”
董燕这时候和妞妞在一楼呢，她在教妞妞歌谣。看到老夫人一直没有回来，她也很着急。
听到我在打电话，董燕向我看过来。
我说：“小娟，她在呢，在一楼跟妞妞玩。”
许夫人说：“你告诉董燕，让她带好妞妞，看好家，你出去找我妈，附近左右再仔细找找。”
我说：“好，我马上去找。”
许夫人又说：“我也马上回去，别着急，稳当点，不能再出别的差错。”
我说：“知道了。”
挂断了电话，董燕已经抱着妞妞，向我走来。
董燕说：“红姐，二嫂咋说的？”
我说：“她让你好好带孩子，再看着点家，我出去找大娘。大娘要是回来了，就马上给我打电话。”
董燕说：“你去吧，我看家。”
董燕望了一眼厨房：“厨房的灶火关了吗？”
我说：“米饭我焖上了，其他都没整呢，不管了，先去找大娘吧。”
我匆匆地来到外面，看到邻居陈先生开车回来，车里下来他的儿子，就是那个一撮毛。
一撮毛还甜甜地跟我打招呼，我敷衍了一下，匆匆地走到路上，沿着路往南走。
我回忆着老夫人上午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回忆了半天，也没发现她有什么反常。
她能去哪儿呢？
我忽然想到老夫人房间里的花已经干枯，她会不会去花店买花？
我决定去花店看看，一边走，一边左右张望，怕错过了老夫人。
十字路口，等车的时候，对面的广场里，传来叮叮咚咚的锣鼓唢呐声，有人在跳广场舞。
老夫人会不会被锣鼓声吸引，去广场看跳舞？
她如果真去看跳舞，手机响的话，她是听不见的。她耳朵不太好使。
过了十字路口，我跑进广场。
傍晚时候，广场里人还不是太多，又因为是阴天，在广场里玩的人也少。
我在广场里走了一会儿，基本上把广场搜索了一遍，没有老夫人的身影。
我又从广场里出来，想去对面的花店。
这时候，手机响了，是许先生打来的电话。
我接起电话，就听许先生的大嗓门都震耳朵：“你在哪儿？找到我妈了吗？”
他跟我说话，也不给我叫姐了。
我说：“我去了一趟广场，没找到。”
许先生说：“你现在在哪儿？”
我说：“广场东门儿——”
话未说完，电话就被挂断。
许先生要是心情好，他就是绅士。要是心情不好，他就是土匪。
我把手机收到包里，正准备过马路，却看到一辆轿车猛地开了过来，看车牌号那个嚣张的数字，是许先生的车。
车窗降了下来，露出许先生的两只小眼睛。他说：“上车！”
俩字，没有多余的废话。
我赶紧拉开后排座的门，上了许先生的车。
开车的不是小军，小军没在车上。
大许先生不让许先生开车，特意给他配了一名司机。就是因为许先生开车太疯，他由着性子开车。
但现在，车里没有小军，开车的是许先生。
许先生开车飞快，他两只眼睛一直向左侧张望。他说：“你往右侧看，看有没有我妈。”
我便把脸扭向右侧车窗，盯着人行道上的人。
到了下一个路口，还是没有看到老夫人。
我说：“去花店看看，我担心大娘出门买花。”
许先生说：“怎么不早说。”
我心里话，你开车比豹子蹽得都快，没等说话呢，你的车子早开过花店。
许先生在前面拐过车子，来到花店门前。
我跳下车，跑进花店。
花店里，女店主正答对一个客户，在帮客户选花。
我说：“抱歉，打扰您一下，有点急事，刚才有没有一个老太太来买花，她是撑着助步器来的。”
女店主说：“不太清楚，我对象刚才帮我看店，我出去办事了。”
我说：“麻烦您了，您给对象打个电话行吗？我们家老太太走丢了，想看看她来没来过花店。”
这时候，许先生也推门进了花店，他见我跟店主说话，倒也没有插嘴，但是一脸的焦灼。
女店主望着许先生：“先生，您要买花？”
许先生说：“我们是一起的，找我妈，您行行好，帮我们问问——”
女店主说：“好的，我查查——”
女店主说着，走到吧台后面，打开电脑，查着什么。
我着急地说：“你给你对象打个电话问问——”
女店主的手指点击着鼠标，两只眼睛盯着屏幕：“不用问他，查看监控就行，你看，是不是这个老太太——”
许先生和我都走到电脑前面，看向电脑屏幕。
只见打开的屏幕上，右上方的屏幕里，一个老太太撑着助步器，推门走进花店。
许先生激动地说：“就是我妈，快看看，我妈买完花，去哪儿了？”
女店主拉着时间进度条，让时间快进，我看到老夫人买了一束玫瑰花，离开花店后，她站在花店门口，左顾右盼。
随后，一辆出租车停在老夫人的面前，她跟司机说了什么，就上了车，车子径直往南侧开去。
许先生着急地说：“我妈怎么去南边了呢？”
女店主说：“你家在北面？”
我点点头：“大娘怎么往南走了？”
许先生又对女店主说：“老妹，你帮忙看看，能不能看到出租车的车牌号？”
女店主在电脑上操作了半天，最后摇头，说，就看到两个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