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忽然抬头看着苏平，认真地问：“将来德子挣大钱，你还能不能到大娘这儿来——”
苏平连忙说：“大娘，他挣多少钱，我也得出来干活，我俩在一起干活时间长，备不住就吵架了。”
老夫人关心地问：“吵啥架？”
苏平说：“有时候他嫌我不会跟客人唠嗑，有时候又嫌我按摩的动作不规范，反正吧，时间长了，就容易拌嘴。”
苏平嘴上这么说，但脸上是笑眯眯的。她似乎想起德子嫌他唠叨时，说的那些话，她还忍不住笑。
我要去厨房做饭时，董燕抱着妞妞来到老夫人的门口，她说：“小平呢？”
我说：“给大娘按摩呢。”
董燕手里拿着一个淡青色的包，走进老夫人的房间。
我往厨房走，去做午饭，听见董燕说：“小平，你结婚，我也没啥送你的，送你个包吧。”
苏平笑着推辞。
一个要给，一个要拒绝，两个女人在洒满阳光的窗前笑着说话，老夫人躺在床上，脸上也是静静的笑容。
苏平离开许家时，她穿上大衣，把大衣的帽子掀起来，戴在头上。她从大衣兜里掏出丝巾，冲我笑。
正是我送给她的那条红色的丝巾。
苏平把丝巾在脖子上缠绕了两圈，系上，她一走动，丝巾的两端在她身后飘呀飘，像两片云彩。
许夫人中午回来，她还没跟小雅聊呢，她说下午找个时间，跟小雅聊聊。
晚上，许先生夫妇都回来了，一家人围在桌前吃饭。
许夫人看了眼老夫人：“妈，我下午跟小雅聊了一会儿——”
老夫人急忙抬头看着儿媳问：“小雅说啥了？”
许先生不明白婆媳二人说的什么事儿，他问：“啥事啊，小娟？”
许夫人说：“跟你没关系，吃你的饭吧。”
许先生被许夫人呲打一句，他去抱妞妞：“妞妞啊，你妈不搭理我，你可不能不搭理我。”
许夫人回头，叮嘱许先生说：“海生，你抱妞妞行，但不能乱喂她吃的。今天她有点坏肚子。”
许先生答应了一声，脸色有些不悦。
许夫人继续跟老夫人说话。她说：“妈，小雅也没说啥，就是说，小豪最近有点不一样——”
老夫人狐疑地问：“啥不一样啊？”
许夫人说：“年前吧，小雅就问小豪，过年到哪儿吃饭，人家姑娘这意思就很明显，可小豪没邀请小雅来家里吃饭。”
老夫人说：“不对呀，你二姐说，她当时让小豪邀请小雅了。”
一旁的许先生当啷来了一句：“我二姐的话，还有准儿？”
许夫人瞪了许先生一眼：“没你事儿，少打岔！”
许先生更不高兴。
许夫人说：“妈，这事儿挺蹊跷，小雅说，冬天的时候，两人处得挺好，从来没拌过嘴，没红过脸，可小豪后来出了一趟门，回来之后，就跟过去不太一样。”
老夫人说：“咋不一样？”
许夫人说：“小雅说，小豪从外地回来好几天，也没给小雅打电话，小雅在路上看到小豪，才知道他回来。”
老夫人说：“这个小豪，咋能这样。后来呢？”
许夫人说：“后来，两人就越来越淡，小雅就感觉也不像男女朋友，问小豪，他是不是有了别的女人，小豪又说没有。”
许先生又插嘴：“谁外面有相好的不瞒着，还主动告诉你？”
许夫人这次不说话，一双丹凤眼扫着许先生，淡淡地说：“啥意思？你外面有几个？”
许先生说：“你不是不让我插嘴吗？这咋还主动问我？我要是不扔几句硬嗑，你都不能搭理我，一个大老爷们，回到家里，愣是没有发言权！”
我忍不住笑。一旁，吃饭的董燕也在抿着嘴笑。
智博却云淡风轻，见怪不怪，他一心一意地享受着美食。
许先生烂搅合，弄得许夫人哭笑不得。
老夫人问：“小娟，昨天小雅喝咖啡，她哭啥呀？小豪欺负她了？”
许夫人说：“我也问小雅，小雅没多说，她就说，小豪跟她说，打算静一段时间。妈，你说他这是啥话？谁处对象，半道儿还歇气儿的？”
老夫人愁眉不展：“小豪到底是咋回事？”
许夫人看着许先生正不错眼珠地听她们婆媳俩说话，她就说：“问你呢，小豪到底是咋回事？”
许先生说：“问我呀？你就这么个问法？”
许先生说话的时候，还用筷子往自己的空碗里夹了一下。
许夫人立刻夹了一块鱼，放到许先生的碗里：“这行吧？”
许先生嫌弃地看着碗里的鱼：“太少了吧，就这点？”
许夫人作势要把鱼从许先生的碗里夹走，许先生连忙用大巴掌捂住碗：“行，行，就这些吧，别动筷子了。”
老夫人催促道：“快说吧，我们都等你半天了。”
许先生说：“这还不好办吗？我下午找个时间，跟小豪聊聊。”
许夫人说：“你咋问？小豪要是不说呢？”
许先生抬眼看到对面吃饭的智博：“要不，让智博去问，他们小哥俩要好。”
智博头也不抬地说：“哎呀，你们还能想起我呀？我还以为我不是这家的人呢。”
许先生笑了：“我大儿子厉害，肯定能问出小豪到底是咋回事。”
许先生说着，用筷子夹着碗里的鱼肉，塞到嘴里，他用舌头来回地涮着这块鱼肉，最后，拿过一张餐巾纸，把鱼肉吐到纸里。
他气急败坏地看着许夫人：“你故意的吧，给我夹鱼后背干啥呀？都是鱼刺！”
许夫人噗嗤笑了。
许先生不悦地说：“这一天天的，跟你们操不够的心，还用鱼刺暗算我！”
满桌子人都低着头吃饭，忍着脸上的笑，不让许先生看到。
智博埋头吃饭，没吭声。
许先生不太满意儿子的态度，就说：“小智博，你现在就打电话，你问问小豪。”
智博不悦地瞥了许先生一眼：“老爸，这种事儿，我在电话里问我小哥？等会儿我老妹再哇哇地一哭，我小哥一听，这不是把他的聊天都公开了，他还能说实话吗？再说，我这也不尊重人呢。”
许先生说：“那你打电话跟他约好，明天上午，你就问出来。”
许先生不吃饭了，两只眼睛瞪得滴溜圆，一直盯着智博。
智博只好拿出手机，不情愿地给小豪发语音：“小哥，明天有没有时间？”
少顷，小豪回复了语音：“有啊，你有啥事？”
智博说：“小哥，明天我请你看电影，上午九点那场的。”
许先生急忙阻止：“智博，让你跟他聊聊，你咋还看上电影了？”
智博说：“爸，我给小哥发语音，直接就说要跟他谈谈小雅姐的事情，那我小哥能见我吗？我说看电影，我小哥还不一定出来呢。”
许夫人也说：“海生，你让智博按照他自己的方式，跟小豪谈吧，你别掺和。”
许先生有些不情愿地，低头吃饭。
隔了一会儿，小豪回复：“这么好心？请我看电影？还有什么企图没有？”
智博说：“小哥，让你猜中了，我想吃火锅，我请你看电影，你中午请我吃火锅，行不行？”
小豪笑了：“没问题。”
智博把手机丢到一旁，冲许先生说：“成了！”
许先生笑了：“儿子，你挺会做生意啊，用一场电影，换一顿火锅，这个划算。”
智博吃了两口饭，忽然把手向许先生一伸：“爸！”
许先生脸一板：“要钱干啥呀？这一个年，你的压岁钱比我的私房钱都多了吧？”
智博哭丧着脸：“我的压岁钱，差不多都让我妈给借走。再说，你让我约小豪哥谈事情，那你不得给我点花费呀？”
许夫人点头：“海生，儿子说的有道理，给吧。”
许先生看着许夫人笑：“你答应得真透露，可不用你掏钱啊。”
许先生又看向智博：“多少？二百够了吧？”
智博说：“那我谈恋爱，你不资助点啊？”
许先生笑了：“得了，儿子，别白话了，一会儿越整越多——”
许先生从兜里摸出手机，给智博转账。
智博听到手机提示音，翻看了一下，笑了。眉眼都含着笑。
许夫人叮嘱智博，别乱花钱，她还让智博策略地跟小豪谈，不能伤了小豪。
智博连连点头。
看智博的样子，我怎么觉得智博知道小豪和小雅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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