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后,有个磨刀的老人推着自行车走过,吆喝着:“磨刀磨剪子喽!”声音有些大,是用喇叭录音,放出来的。
楼上,忽然传来妞妞的哭声,许是被房后磨刀老人的吆喝声给吓哭的。
我推开窗子,冲磨刀老人说:“大爷,你的喇叭声音整小点,声音太大,成噪音了。”
老爷子回头不高兴地看看我,扭头推着车子走了。
要是许先生不磨刀,我就让老爷子磨菜刀,那样的话,我再劝老爷子把喇叭的声音弄小点,他肯定会接受的。
董燕后来抱着妞妞下楼,来到厨房,她问我:“红姐,苏平要结婚了?”
我点点头:“她已经领结婚证。”
董燕没说什么,抱着妞妞出去了。过了一会儿,董燕又抱着妞妞来到厨房:“苏平哪天结婚呢?”
我说:“周日办酒席,那天就算吧,其实领证也就算了。”
董燕抱着妞妞又走了。
隔了一会儿,老夫人从外面回来,董燕把妞妞放到地垫上,让老夫人照看着。
董燕来到厨房,给妞妞做辅食,她又问我苏平的事。她说:“你们都去随礼啊?”
我说:“大娘去随礼,我也去。”
董燕犹豫着,问:“二哥二嫂去吗?”
我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董燕没再聊这个话题。
我做完饭,就到保姆房休息一会,等许先生夫妇进门,我再炒菜。
董燕做好辅食,喂了妞妞,她在客厅忙碌,我也没太注意。
后来,董燕来我房间敲门,她抱着妞妞站在门口。
我问:“有事儿?”
董燕笑笑:“我进来行吗?”
我赶紧让她进来。
董燕抱着妞妞坐在床上,妞妞挣脱了她,要坐在床上。
董燕默默地看着我,戴着近视镜的眼睛略微有点冷落。我也看不太清,隔着近视镜呢。况且,我也不好意思盯着她看。
董燕忽然说:“红姐,你说我用不用去随礼?”
哦,董燕是来问我这事儿的。
妞妞爬到我身边,非常自来熟地坐在我腿上。这孩子身上都是肉,坐在我的腿上,肉乎乎的,宣腾腾的,跟大馒头似的。
我搂着妞妞,看着董燕,:“你想随礼就随,不想随礼就不随。”
董燕说:“你们都随礼,我不随礼,不太好吧。”
董燕衣着朴素,脸色白净,身材略微丰满,眼神温温柔柔的,看着时间长了,觉得她的眼神有点疏冷。
我说:“其实你刚来,和苏平也没有什么交情,不随礼也没说道儿。”
董燕左右为难:“我不随礼,好像我和苏平挺生分的。姐,你们随多少钱?”
我说:“我还没想好呢,可多可少,就是添个喜气儿。”
董燕说:“我也不是不想花钱,就是,我跟苏平真的不熟,可不花钱,又不好。”
我说:“那也好办,你可以买个小礼物,送给苏平,祝福她新婚之喜。”
董燕又问:“买多少钱的礼物为好啊?”
我说:“一点意思,你想买多少钱,就买多少钱,不用太贵。”
客厅里门响,是智博脚步敏捷地走了进来。这个年轻人脚下像安了弹簧,走路很有弹性,仿佛轻轻一跳,就像皮球一样,蹦到天花板上。
智博中午一般不在家吃饭,他总去找小晴玩。晚上许先生回家吃饭,智博才会回来,他怕许先生训他。
智博进屋,看到老夫人坐在沙发上,就赖唧唧地说:“奶,我都饿了,饭好了吗?”
好像不饿他不知道回来似的。
不大一会儿,许夫人和许先生也进屋,许先生的大嗓门已经喊起来了:“红姐,饭好了吗?我都饿了——”
这是要账的来了。许先生跟他的儿子智博,真是如假包换的爷俩。
我在厨房炒菜。
董燕再没跟我聊给苏平随礼的事情。
董燕是很在乎钱的,买几十块钱的礼物,对她来说,可能也是一笔不想支出的费用。
但愿我说的那些话,对她能有点帮助。
晚上吃饭时候,老夫人把苏平领证,周日请客的事情,跟许先生和许夫人说了,许先生很高兴:“咱们一定到场,饭店定哪了?”
老夫人说饭店订在德子店铺旁边的一个饭店。
许先生说:“他家那里,能有啥好饭店?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不找个好饭店呢?”
许夫人在一旁喂着妞妞,她淡淡地说:“咋地?你现在成有钱人,去什么样的饭店,算好饭店呢?去红厨中餐馆?那里一桌饭菜往少了说,一两千元,小家小业,哪花得起?”
老夫人也说:“海生啊,你有点飘了,不怪你大哥说你,要忘本。到饭店吃饭就挺好的,过去家里办喜事,不都是在家请客吗,一般人家都上不起饭店。”
许先生笑着,眯缝两只小眼睛看向老夫人:“妈,你和小娟咋总是一起掐咕我呢?”
智博在一旁补刀:“爸,还有我呢,我平姨家不富裕,找个一般的饭店吃饭,挺好的,没必要找大饭店,那不是打肿脸充胖子吗?”
许先生看看桌上的人都不赞成他的说法,他又向许夫人拉票:“娟儿,你说我要是替小平找个好点的饭店,要是能打折一半呢。”
许夫人和老夫人还没等说话呢,智博就说:“爸,你热心肠,想帮我平姨,这个行为值得肯定,可你得问问我平姨的想法呀,平姨都安排好了,你非要给换个大饭店,就算是你全部花钱,我平姨也未必高兴,还可能认为你瞧不起她呢。”
许夫人看着智博,笑着点头:“我和儿子一个想法,你不能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到苏平的头上。你对谁好,要遵从她的意见,不是你强加给她的想法。”
许先生不太高兴:“我有钱还花不出去了呗。”
许夫人说:“海生,你得尊重小平的想法,包个红包就行,你的礼太大的话,小平会有压力的。”
许夫人的话,我很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