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先生很赞成,大家开始围着沙发上坐下来,有的站在沙发后面,我和老沈准备给大家拍照。
不料,许夫人喊:“都过来!都过来!一起拍照,今年是家里人最多的一年,太全了!”
许先生也说:“可不是,今年太全了,大姐夫都回来了!”
大姐夫望了一眼大姐,大姐只是笑笑,没说什么。
老夫人也说:“小平,小红,德子,小沈,都过来,还有小军,咱们今天拍一个最全的全家福!”
老沈先给许家人拍了一张全家福,随后,我们都站在沙发后面,又拍了两张全家福。
这时候,许先生的手机响了,是视频电话。
许先生接起来,大声地说:“智勇啊,节日快乐,在外面挺好的?你爸和你儿子都在这,你先跟奶奶说呀?”
许先生把手机递给老夫人,老夫人很高兴,跟智勇聊了几句,就把手机递给大嫂。
……
要散场时,赵老师忽然走到我身边,把书里的什么东西,硬往我的衣兜里塞。
我明白了,是赵老师猜中谜语的奖金。
我急忙把赵老师的手拿开:“赵老师,这就是玩,高兴就好,您别太在意。”
大叔看到了,笑着对赵老师说:“日子还长着呢,慢慢处。”
赵老师看着我,眼神有点玩味。
两条谜语,就能跟赵老师搞好关系,那可太幸运。
我们从许家出来,小军要请老沈和我去吃烧烤,老沈说:“我都有家了,谁跟你一个单身汉去吃饭?”
小军笑了,跟我开了句玩笑,他送大哥大嫂和小虎回家,老沈开车带我回家。
原本,老沈要送赵老师和大叔回家,我们顺路。但许先生说,路上有雪,大叔和赵老师今晚不回去,在许家住。
车子走到广场时,但见广场里通明瓦亮,原来,广场里竟然摆满了冰灯,此时此刻,冰灯都亮了,照得广场像透明的世界。
我望着广场里的冰灯,瞪大了眼睛,惊喜地说:“这么漂亮啊,你陪我去看看。”
老沈把车子拐进停车场。
广场里,真热闹,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穿着漂亮的衣服,在雪地上漫步,观赏着一个个的冰灯。
冰灯的里面安装了电,一到夜里,通上电,冰灯就亮起来,那家伙,晶莹剔透,煞是好看。
有鱼跃龙门的冰灯,有两只小兔子的冰灯,还有狮子冰灯,大象冰灯,灯光一照,冰灯上五光十色,太漂亮了。
我悄悄地用手摸摸冰灯,冰凉冰凉的。
老沈看见了,把我的手攥到他的手里。我以为老沈是在给我捂手,却听他说:“手咋这么欠呢,一会做冰灯的人来抓你!”
我用肩膀,用力地撞了老沈一下。
看冰灯的人,摩肩接踵,走路直撞人呢。妻子跟丈夫的说话声,孩子喊妈妈的声音,老人喊孩子的声音,还有歌声笑声,广场里热闹极了。
有人竟然在雪地里开着直播,唱歌呢。旁边还有卖气球的小贩,也随着音乐,抖着身体。
还有卖爆米花的大叔,卖棉花糖的大叔。一转头,我还看到有卖糖人的大叔。
大叔的摊子上,晾着很多糖人,有孙悟空,猪八戒,唐僧,沙和尚,还有白龙马。还有嫦娥,小白兔,还有白骨精呢。
围在糖人摊子前的,都是小孩子。
前面,有雪,有冰,老沈把我扔下,他来个助跑,冲到冰上打呲溜滑。我也来个助跑,跑到冰上打呲溜滑。
可是很不幸,我的身体失去平衡,咔地来个大马趴。
小时候打呲溜滑,我不是手掐把拿吗?啥时候丢过这种磕碜?偏偏还跑到老沈的跟前丢磕碜。
老沈伸手,攥住我的手,把我从雪地上薅起来,略带嘲讽地说:“你功夫不是挺深的吗?马步也不练了,咋还造个大马趴?”
我借着站起来的劲儿,往老沈的后脚跟上一踹,攥着老沈的手往后一使力,老沈的脚下就飘了,整个人“呱唧”一声,坐在雪地里。
真有意思,敢跟我叫号?还把后背对着我?这不是找死吗?年轻时候我也练过三天擒拿呀。
擒拿的绝招就是偷袭。
我笑着对老沈说:“你功夫深,咋也摔跟头呢?”
老沈起来追上我:“我是不是得回去收拾收拾你,太坏了。”
我笑了。
老沈攥住我的手,插进他自己的棉服兜里。
我们两人,紧挨着,在雪地里漫步,一直走到停车的位置,老沈才把我的手松开。
这一天,虽然很忙碌,也很疲惫,但是,很快乐,精神上是愉悦的。
我们回到楼上,大乖扑过来,小鹦鹉也飞过来。
老沈的手腕上戴着一块手表,他抻了一下袖子,看了一眼手表:“抓紧时间,遛个狗,就赶紧回来。”
我笑:“这样吧,为了节省时间,你自己去遛狗,我先去洗,等你回来。”
老沈会心地笑了,带着鹦鹉和大乖,出门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我进了卫生间,冲个澡,又洗个头发。
咦,老沈还没上来呢?以往遛狗,也就是二十分钟,这快到二十分钟了。
我又把头发吹干,老沈还没上来。
我到阳台往楼下望,没看到老沈。阳台里有小鹦鹉的白色粪便,我拿着湿巾,为小鹦鹉打扫卫生。
收拾完了,老沈还没上来,我担心大乖在外面待的时间长,会冻坏了,就给老沈打电话,老沈的手机竟然占线。
他忙什么呢?大半夜,他跟谁打电话?
快半个小时了,老沈才上来。大乖和鹦鹉也一个劲地往客厅冲,两个小家伙都冻坏了。
我用毛巾包住大乖的脚丫,给他擦着脚板。
老沈却站在门口,没有脱鞋,也没有换衣服,他看着我,半天才说:“红啊,我得走一趟。”
我说:“大哥找你?”
我心里知道,不是大哥找他。刚跟大哥分手,大哥不可能找他。
老沈的嘴唇蠕动着,半天想说话,又似乎很为难的样子。
既然老沈不想撒谎,那我就别逼着他撒谎了。
我直截了当地说:“老高找你?”
老沈听见我的话,愣怔了一下。我说:“高凤琴,找你?是不是?”
老沈有些无奈地笑了,冲我点头:“她晚上就给我打电话,我没听见,咱们猜谜,屋子里闹哄,刚才咱俩去广场,更闹哄,就没听见。”
我说:“你啥意思?”
老沈说:“我刚才给她回了电话,可是没人接,我担心她出事。”
我说:“能出啥事啊?你给毛毛打电话了吗?”
老沈说:“打电话了,毛毛说,晚上她跟朋友有饭局,也没接到她妈妈电话,现在毛毛给她打电话,也打不通。”
我说:“说重点,啥意思?”
老沈说:“红啊,你先睡,我去看看她,就回来。”
我注视着老沈的两只眼睛:“不去行不行?”
老沈站在门口没动,两只眼睛看着我。那眼神,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我伸手把老沈推出门外:“去吧,去吧,一辈子别回来,就住那儿吧。”
老沈的一张脸,在我即将合上的门里,神情复杂。
我忽然想起老夫人的话,不能把话说绝。
我也想起许夫人有一次和许先生打架,两人打得动五把抄了,最后许先生出门,许夫人还是追出去喊:“早点回来。”
我也不能把话说绝,就赶紧推开门,但老沈已经走了。
我只好追出去两步,看到老沈站在电梯前,低着头,一脸复杂。
我说:“你去吧,我相信你。你见到她之后,给我打个电话,也让我放心。”
老沈忽然咧嘴笑了,他冲我点点头。电梯门开了,把老沈吞了进去。
本来一个美好的夜晚,可是,老沈半路逃了,逃到老高那去了。
我心里还是有点不太是滋味,装啥大方啊?我就应该拦住老沈,不让他去!
我晃晃荡荡地往楼里走。
妈呀,走到门口,我像个电线杆子一样,杵在那儿了。
门已经关上了,一拽门,拽不开,我,忘了带钥匙出来。
我这一天天的可咋整啊,杨的二正的,把自己锁在了门外!
更要命的是,我还没带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