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那就这样,咱们约法三章,第一,对彼此忠诚。第二,互不干涉。第三,每天十点前回家,第四,接到对方的电话短信,如果不方便,过后也要回个短信。第五,第五——”
第五,暂时我还没想起来呢。
老沈嘴里含了一口饭,笑着说:“不是约法三章吗?这都四章了。”
我说:“先四章吧,以后咱俩随时都可以补充。”
老沈把鸡蛋蘸点调料,放到我面前的碟子里,笑着说:“我补充一条行吗?”
我说:“行,补充吧,两人都举手同意,就算通过了。”
老沈说:“以后,我跟同事出去聚餐的机会,可能会多,你跟我出去,给我点面子行吗?”
我心里不太是滋味,好像我丢了老沈的面子似的。
我说:“我不跟你出去吃溜达行吗?”
老沈没说话,一双眼睛默默地看着我。
我说:“这一条,跟咱们同居条例的第二条相违背,第二条是互不干涉,你不能要求我跟你去聚餐。”
老沈憋了半天,他说:“那我找媳妇干啥?”
我说:“这话有点伤人,难道我的功能就是陪你去饭店聚餐?那你雇个模特陪你去不就行了?人又好看,工作又牛掰,你多有面子?”
老沈吃完鸡蛋,他忽然看着我:“那你的功能都有啥?”
我说:“哥,我的功能可多了,陪你唠嗑,跟你上床,给你看家,给你做饭,给你洗衣服,给你心灵的慰藉。你开心了,我跟你分享。你不高兴,我跟你分担。你沮丧了,我给你安慰。你绝望了,我给你希望。我还能——”
老沈差点笑喷了:“行,行,够了,你有这些功能足够了。”
我凑到老沈跟前:“那还用我陪你去吃饭吗?”
老沈说:“不用了,我自行解决。”
我说:“记住啊,不能跟异性走得太近。”
老沈说:“你放心吧,这个不用你说,我自觉遵守同居条例。”
我搂住老沈的脖子,把自己吊在老沈的后背上:“咱俩在一起过日子,我接纳你,你接纳我。你接纳不了的,就假装没看见,别试图改造我,那我就逃学了。”
老沈笑了:“哎,别勒我脖子,我还没吃完饭呢——”
饭后,我收拾厨房,老沈就整装待发。临走前,他问我:“去不?”
我摇摇头:“一路顺风。”
老沈下楼走了,我彻底放松了,把围裙一扔,就跑到客厅,往沙发上猛地一扑。
小鹦鹉又不淡定了,在房间里吓得一个劲地飞,羽毛都掉了两根。
我赶紧蹲在地板上,把鹦鹉的羽毛捡起来。想扔到垃圾箱,不行,老沈观察力特别强,他能发现鹦鹉的羽毛,那就知道我在家里吓唬小鹦鹉了。
后来,我把羽毛塞到我的背包里,其他地方都不安全,都在老沈的势力范围内,书房也不行。
我趴在沙发上看书,大乖想上沙发,我把他抱上沙发。
小鹦鹉在沙发上面盘旋了两圈,我猜测,它想站在我的肩膀上?它寂寞了,因为老沈不在家。
看书看累了,我再去厨房收拾碗筷。
忽然想起乡下的大娘,还有往乡下开车的老沈,我给他打电话:“到了吗?”
他说:“快了,后悔没跟来吧?景色可好看了,有树挂。”
我说:“你路过镇子时,买几个围裙,再买点刷碗的手套。这个我付款,你给大娘拿回去,家里的围裙太少了,用手套刷碗,不伤手。”
老沈说:“我咋不知道这些呢。”
我笑着说:“男人就知道面子,哪知道女人的心思?”
老沈笑了,他的笑声从手机里传过来,显得宽厚,开心。
我给老沈发去一百块的红包。买三个围裙和十副手套也够了。
中午,我随便煮了点蔬菜挂面吃了,出门遛狗,小鹦鹉要跟我出门,我没敢带它出去,怕把鹦鹉弄丢了。
小区里入驻的人家不是很多,不少的楼门前都没有停车的痕迹。
我带着大乖正优哉游哉地走呢,忽然身后有人叫我,一回头,妈呀,是赵老师。
我连忙说:“赵老师,新年好!”
赵老师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戴着口罩,手里提着一兜蔬菜,和一袋鸡蛋。
赵老师看到我,眼里带着笑,说:“怎么没戴口罩呢,感染过了,也得注意啊。”
我说:“您说得是,刚才下楼我忘记了。”
赵老师惊讶地问:“你也在这个小区买楼了?”
赵老师不知道我和老沈的事情,老沈买楼的事,她也不了解。
我说:“我男朋友在这个小区买的楼。”
“哦,哦,哦——”赵老师连“哦”了三声,她的眼睛上下端详我。
我说:“去买菜了?过年你们和小娟他们在一起过的年吧?”
赵老师说:“啊,在一起过的,我刚才去家政公司,给妞妞雇育儿嫂去了,可就那么两个人,没啥挑的,我就回来了,顺路买点菜。”
我说:“赵老师,鸡蛋怕冻,你快回去吧,明天我就上班。上班再聊。”
赵老师急匆匆地走了。
我带着大乖,继续在小区遛达。
午后睡了一觉,醒来第一件事,自然是翻开手机看看。咦,我发给老沈的红包,他还没有收吗?
认真一看,是老沈给我转账三千。他昨天已经给我补上除夕夜的红包了,怎么又给我转账?
我问老沈,老沈说:“这是家用,用没了你再跟我说。”
三千元,两个人的生活费,我要是花,一半的钱,就丰衣足食。
心里有喜悦,有安稳,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在沙发上又躺了很久,看看天色暗下来,琢磨着晚上吃点啥呢?一个人在家,简单点吧。
心里忽然蹦出一个想法,老沈请我儿子吃了一顿饭,我是不是也请老沈的女儿吃顿饭?
这个想法也不是不可以有。老沈对我好,对我儿子好,他也希望我对她女儿好。
好吧,那就请毛毛吃个饭,就算毛毛在饭桌上说两句不太好听的话,我也全当没听见。这也是给老沈面子吧。
我给老沈打电话:“往回走了吗?”
老沈说:“回来了。”
呀,回来了?咋没给我打电话?
我说:“晚上,我请毛毛吃饭?”
老沈说:“谢谢你,这次不用了——”
我原本以为老沈会感激我的大方,没想到,老沈这个家伙拒绝了我的好意。
不对,我听到老沈的电话背景里,隐约有嘈杂的人声,那是饭店前厅的动静。
与此同时,我还听到毛毛说:“谁的电话呀?”
随后,一个女人的声音说:“给你爸打电话的,还能是谁?”
这是高凤琴的声音,老沈的前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