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赵老师协同做菜,不容易。反正就是谦让,包容,接纳,耐心。
总之吧,把我身体里的所有优点都激发出来,才算跟赵老师和平共处地做了一桌饭菜。
老夫人的那四个罐头也贡献出来,我都装到盘里。
客厅里,妞妞在地板上爬着玩。
小虎和大嫂先来的。小虎一进屋,看到妞妞趴在客厅的地上,抬头看着他。
小虎立马也不用腿走路了,啪叽一下,趴在地板上,跟妞妞对脸玩。
两人从客厅的这头,嗖嗖地爬到沙发,又从沙发,爬到老夫人的房门。跟两只大蜈蚣一样,爬起来没头了。
地板下面是地热,房间里今天挺暖和,小虎玩一会儿,就脱掉了毛衣,穿个半截袖,跟妞妞玩。
两人后来玩顶牛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妞妞哇哇大哭。
大嫂连忙抱起妞妞,训了小虎一句:“你怎么把她招哭了?”
小虎不太高兴:“奶奶,我小姑太烦人了,顶牛顶不过我,就哭。”
大嫂说:“小虎,你比小姑大,你得让着她点?”
小虎一张嘴可能说了:“我比她大,我就让着她?凭啥呀。那要这样说,我还给她叫小姑呢,她还比我辈儿大呢,咋不让着我?”
赵老师在厨房笑着说:“你看看小虎,这嘴茬子厉害,以后可以当谈判专家。”
被赵老师夸奖的孩子,可真不多!
这时候,许先生推门而入,看到小虎来了,他身体里的那个“儿童许先生”就钻出来,他半蹲在地板上,冲小虎张着两只手:“大孙子,来,二爷轮你!”
小虎扑上去,一下子跳到许先生的身上。许先生轮着小虎,在地上转了好几圈。
在小虎的笑声中,忽然又传来的妞妞的哭声。哭得可凄厉了。
我自言自语:“妞妞咋又哭了?”
赵老师说:“她生她爸的气,因为她爸进屋没抱她,先抱小虎。”
赵老师懂儿童心理学,我觉得她说得挺对。
许夫人紧跟着回来。
苏平走在许夫人的后面,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比下午走的时候,脸色好点了?
见苏平往保姆房走来,我小声地问:“小平,检查出啥来了?到底啥病呀?”
苏平冲我摇摇头,嘴唇紧抿着,没有说话。
这个苏老闷,到底啥病啊?没检查出来?
苏平进了房间,没再出来。赵老师也惦记苏平的病,她问我:“小平说啥了?她啥病?”
我说:“她没说。”
赵老师摇摇头,牙疼似的说:“这个苏平啊,优点挺多,老实能干,可就是不爱说话,着急。”
许夫人喂了妞妞一口,就到厨房帮忙做菜。
赵老师问:“小娟,小平检查没检查啊?刚才问她,她也不说话。”
许夫人也没说话,只是抿着嘴笑。
抿嘴笑是啥意思?苏平没病?
许先生来厨房找水果吃,他听见我们说话,也凑过来问:“小娟,你下午领小平去医院检查了?医生咋说了,老妹到底咋回事,也感染了?”
许夫人摇头,忽然笑着说:“你们猜,小平咋地了?”
上哪猜去啊?苏平的事儿,真不好猜。
赵老师也说:“小娟,你快说得了,别卖关子!”
许先生笑呵呵地看着许夫人:“我们也没去医院,上哪猜去?小平不是阳了,就是感冒了,也就这两样。”
许夫人缓缓摇头,把抹布递给许先生:“擦桌子,往桌上端盘,对了,把你的红酒贡献出一瓶。”
许先生有点蒙圈:“这咋地了,还要庆祝一下。”
许夫人说:“大哥一会儿来,大姐二姐都来,老妈康复,大家庆祝一下。”
许先生笑了:“问小平的事儿呢,你折啥绺子,快说啊,小平到底咋地了,她真有病了,咱还庆贺啥呀,等她康复了,再一起庆贺吧。”
许夫人说:“我要是告诉你小平怎么了,你更得上楼拿酒去庆祝。”
许先生更着急,把耳朵凑到许夫人跟前,孩子气地说:“你小声告诉我,我先知道知道。”
许夫人笑着,推了许先生一把:“小平啥病也没得,她怀孕了。”
我的妈呀,我手里的菜刀差点扔喽!
我吃惊地看着许夫人:“小平怀孕了?”
许先生哈哈大笑:“哎呀我的妈呀,娟儿,咱家是宝地啊,谁到咱这儿都怀孕!”
许夫人推了许先生一把:“一边去,别胡嘞嘞,跟你有啥关系。”
许先生低声地说:“跟我有关系就坏了。那我拿酒去,必须庆祝!。”
赵老师很冷静,她脸上一点笑纹都没有。她说:“小平多大了,还怀孕,能生吗?啥家庭啊,能养起啊?”
许夫人说:“妈,看你这话说的。要是都等养得起孩子再养,那地球上,一大半人口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