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碎片拍在自己胸口，然后用从碎片中爆发出的扭曲力量，去“对撞”那道偷袭。
两股力量对撞的结果是产生了一个不稳定的空间旋涡。
一个可以传输数据的通道。
李雾睁开眼，看向远处能量垫上铁血帝尊的方向。
那人躺在那里，呼吸均匀，黑色纹路在暗光中若隐若现，看起来就是一个伤重的英雄在休息。
但李雾知道，自己必须确认。
他重新闭上眼，将那一丝恢复过来的法则之力编织成极细的丝线。
细到连顾渊都察觉不到的程度，从石柱上延伸出去，如蛛网般覆盖在铁血帝尊周围方圆三米的区域。
法则监听网。
任何从铁血帝尊身上发出的异常法则波动，都会被这张网捕捉。
布置完后，李雾又陷入了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一小时，也许两小时。
监听网捕捉到了信号。
一丝极其微弱的法则波动，从铁血帝尊沉睡的身体中扩散出来，方向朝外。
频率很低，能量极小，如果不是提前布好了监听网，根本不可能发现。
但李雾认得这个频率。
和碎星者的通信特征高度吻合。
他的心沉了下去。
又过了一阵，一个脚步声靠近。
花梓瞳在他旁边坐下来。
她没说话，就那么安静地坐着，看着脚下无尽的星空。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声音很轻：
“你怀疑铁血。”
不是疑问句。
李雾偏头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的反应不对。”花梓瞳说，“一个人拼了命帮你挡刀，正常的反应应该是感激、紧张、担心。你的反应太冷了。”
“在大家围着他的时候，你的眼神一直在分析。”
李雾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他舍命挡的那一击，如果换一种方式，完全可以把我推开，或者用身体直接替我承受。”
花梓瞳的呼吸停了一拍。
“但他偏偏选了用碎片力量对撞这种方式。”李雾的声音压得很低。
“这种方式的结果，恰好就是产生一个不稳定的空间旋涡。一个可以传输大容量数据的通道。”
花梓瞳转头看着他：
“你是说……他的目的不是救你，而是制造那个漩涡？”
“我不确定，也许两个都是。”
“挡刀是真的，如果那一击命中我，后果很严重。”
“但制造漩涡……我刚才布了监听网，他身上在往外发法则波动。碎星者的频率。”
花梓瞳倒吸一口冷气。
“还有一件事。”李雾转头看着她的眼睛，“你没注意，那个声音说的是筛选完毕。”
“嗯？”
“如果碎星者只是想窃取我们的法则数据，它应该说收集完毕、采集完毕之类的。”李雾一字一顿。
“筛选这个词，意味着它在我们中间，挑选了某个人。”
花梓瞳的后背窜起一层寒意：“挑选？挑选来做什么？”
李雾的目光投向铁血帝尊那个方向：
“做它的内应。做它在这个平台上的眼睛。”
花梓瞳握紧了拳头。
“明天怎么办？“
“先不打草惊蛇。”李雾想了想说道。
“我还需要更多证据，而且……”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
精神力恢复了不到两成，现在真要和铁血帝尊翻脸，万一对方暴起，他不一定能第一时间压制。
“等我恢复一些。”李雾闭上眼睛，“你帮我盯着他。别让他发现。”
“好。”
花梓瞳站起身，走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李雾闭着眼，靠在石柱上，表情很平静。
但花梓瞳知道他在想什么。
铁血帝尊用碎片拍向自己胸口的时候，眼里闪过的那丝痛苦，那到底是演技，还是真的？
这个答案，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死。
第二天。
平台上的超脱者们陆续醒来，气氛依然沉闷。
昨天发生的事太多了，法则之毒、黑色旋涡、数据泄露，每个人心里都压着石头。
李雾一夜没睡，精神力恢复到了四成左右。
不多，但够用了。
他照常站在石柱旁，面色如常地和顾渊讨论今天的训练安排。
花梓瞳在旁边配合，偶尔插两句话。
谁也没看出异样。
上午，铁血帝尊醒了。
他撑着手臂坐起来，龇牙咧嘴地看了看自己身上。
黑色纹路消退了大半，还剩一些浅浅的痕迹。
“操……”铁血帝尊骂了一句，“差点就交代了。”
追风第一个走过去：
“你小子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
“半条命没了。”铁血帝尊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咔咔响，“不过……死不了。”
周围几个超脱者也围上来，破军递给他一瓶恢复药剂，星轨问了几句身体状况。
李雾走过来。
铁血帝尊抬头看着他，咧嘴笑了一下：
“替你挡刀，够意思吧？”
李雾看着那个笑容。
和昏迷时那抹微笑，弧度一模一样。
“辛苦了。”李雾点了点头，语气很平。
“得了吧。”铁血帝尊挥挥手，“你要真觉得过意不去，下次请我喝酒。”
李雾嗯了一声，没多说，转身走开了。
追风在旁边小声嘀咕：
“李雾这人，嘴上永远说不出好话……人家替他挡刀呢。”
铁血帝尊靠回能量垫上，闭目养神。
没人注意到花梓瞳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了两秒。
中午，李雾召集全体超脱者开会。
“昨天的事大家都知道了。”他开门见山，“碎星者拿到了我们的法则数据。这意味着我们之前练的所有东西，对它来说都是透明的。”
众人表情凝重。
“所以今天开始，训练计划要调整。”李雾继续说，“第一步：我发现了一种法则频段，可以屏蔽碎星者的远程感知。”
“接下来三天，我会教所有人学会隐匿法则波动的方法。”
“学会之后，碎星者就算拿到了我们之前的数据，也无法实时追踪我们的状态变化。”
这个消息让众人精神一振。
顾渊点头：“这确实是当务之急。”
“第二步。”李雾顿了顿，“我得坦白一件事，创造净世之光的时候，精神力消耗太大了。”
“至少需要七天才能完全恢复。这期间我的法则防御能力只有巅峰的三成。”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铁血帝尊。
后者半躺在那里，表情毫无波动，只是略微抬了抬眉毛。
“三成？”追风皱眉，“那如果碎星者这时候再来偷袭……”
“所以才要尽快学会隐匿。”李雾很自然地接上话。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各自训练。
没有人察觉到，从会议开始到结束，李雾已经在整个平台上完成了一张更精密的法则监听网的布设。
这张网不只是监控铁血帝尊一个人。
是监控所有人。
每一个人身上的法则波动，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睡眠中无意识的法则释放，全部被记录。
如果有任何人在向外传输情报，无论是铁血帝尊还是别人，他都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