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梓瞳的话，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花语风吟？”铁血帝尊第一个跳了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不是被困在神之领域吗？怎么能在你被感染的时候给你传话？而且这话什么意思？”
“拥抱永恒的归一？这他妈不是归一议会的口号吗？”
“你的意思是，花语风吟叛变了？”破军也皱起了眉，“他成了归一议会的人？”
“不可能！”花梓瞳立刻反驳，但底气有些不足，“我哥绝对不会背叛……”
“那这怎么解释？”星轨推了推眼镜，虽然害怕，但还是忍不住分析。
“精神感染期间接收到来自特定目标的定向信息，这本身就是一种高度针对性的攻击或暗示。”
“能在这个时机、用这种方式对你传递信息的人，必然对你非常了解，并且有能力在碎星者的法则污染中植入特定信息。符合这个条件的人，范围很小。”
“而且，归一这个词，太敏感了。”流光小声补充。
平台上，怀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花梓瞳。
也飘向了那个不在场的花语风吟。
顾渊抱着胳膊，眉头紧锁，沉默不语，但眼神里的凝重说明他也在认真考虑这个可能性。
“顾渊，你之前说过，被困在绝望之塔里的玩家，心智会变得脆弱，容易被归一者这类存在蛊惑。”铁血帝尊盯着顾渊。
“花语风吟被关了那么久，谁能保证他没被洗脑？没被控制？”
“不能排除这个可能。”顾渊终于开口，语气谨慎。
“‘归一者’对意识的侵蚀和控制，手段极其高明。控制他，反过来对付我们，完全符合逻辑。”
“那还等什么？”铁血帝尊挥了挥手，“凯撒那边，还有其他从神之领域出来的人，都得查！说不定里面还有别的内鬼！”
“铁血！你冷静点！”花梓瞳急了，“这可能只是陷阱！是敌人故意让我们自相残杀！”
“怎么证明？”铁血帝尊反问。
“你说陷阱，证据呢？现在证据就是你哥传了句可疑的话给你！你怎么保证他现在还是你哥，而不是归一议会的傀儡？”
“我……”花梓瞳语塞。
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刚刚因为李雾净化法则之毒、花梓瞳力量提升而缓和一点的团队氛围，瞬间又被猜疑的阴云笼罩。
追风和夜风站在花梓瞳这边，对铁血帝尊怒目而视。
暗影依旧沉默，但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断匕上。
破军、星轨、流光三个天罚的人，则明显倾向于铁血和顾渊的怀疑论，下意识地离花梓瞳远了一点。
信任的裂痕，正在扩大。
李雾一直没有说话，他靠在石柱上，闭着眼睛，似乎在休息，恢复消耗过度的精神力。
但所有人的对话，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当争吵即将升级时，他睁开了眼睛。
“都闭嘴。”
声音不大，但平台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李雾站直身体，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花梓瞳脸上，然后是顾渊，铁血帝尊。
“现在争吵，怀疑，内讧，没有任何意义。”他平静地说，“不管花语风吟是叛变了，被控制了，还是这是敌人故意设下的陷阱，我们都无法立刻验证。”
“在这里吵翻天，也改变不了任何事实。”
“那你说怎么办？”铁血帝尊梗着脖子问，“就这么算了？当什么都没发生？”
“不是算了。”李雾说，“是先放一边。我们的首要目标没变：提升实力，应对碎星者。”
“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他看向花梓瞳，“花梓瞳，你相信你哥吗？”
花梓瞳愣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点头：“信。”
“好。”李雾说，“那你就继续信。不管他现在是什么状态，如果你哥真的被控制或者叛变了，你的‘信’，可能在未来成为唤醒他的关键。”
“如果这是陷阱，你的‘信’，也不会影响我们的判断。”
花梓瞳用力点了点头，眼圈有点红。
李雾又看向顾渊和铁血帝尊，“你们怀疑，可以。保持警惕，是应该的。”
“但怀疑要有度，不能变成妄想和自毁长城，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我们依然是一个团队。”
“怎么算确凿证据？”铁血帝尊问。
“我会去查。”李雾说。
所有人一愣。
“查？怎么查？”追风问。
“我的意识，之前短暂接管过起源之境的部分规则，在它的底层数据之海里留下了‘后门’。”
“虽然现在那个缝隙快被修补上了，但足够我把一小部分意识投影进去，探查一些特定目标的信息。”
“你要再次潜入起源之境的精神网络？”顾渊脸色一变，“太危险了！那里现在是‘归一议会’的地盘，你的意识投影一旦被发现，很可能会被集火攻击！”
“就算你是法则编织者，在那种对方有主场优势的环境下，精神投影被摧毁，本体也会受到重创！”
“我知道风险。”李雾说，“但这是最快、最直接的方法。与其在这里猜来猜去，不如亲自去看一眼。”
“我要直接去‘看’花语风吟的意识状态，确认他到底是被囚禁、被控制，还是已经叛变。”
“如果被发现了呢？”花梓瞳急道。
“我会用‘净世之光’包裹我的意识投影，尽量模拟成普通的数据流，降低被发现的概率。”
“而且，我目标明确，只是探查，不是战斗，速度会很快。”
李雾看向顾渊，“我需要你帮我护法。”
“如果我的意识投影出现剧烈波动，或者长时间没有回归，你立刻切断我与起源之境的法则连接，强行把我拉回来。”
顾渊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
“可以。但你最多只有十分钟。超过十分钟，被发现的概率会急剧上升。”
“够了。”李雾说。
他没有再耽搁，走到平台中央，盘膝坐下。
“所有人，退后五十米，保持绝对安静。在我探查期间，任何能量波动都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众人立刻照做，迅速退到平台边缘，大气都不敢出。
李雾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他调动体内刚刚恢复的一点点精神力，混合着对起源之境底层规则的理解，以及一丝微弱的“净世之光”法则气息，凝聚成一道极其隐蔽的、细若游丝的意识投影。
投影顺着那尚未完全闭合的“后门”，悄无声息地滑入了“起源之境”那深不见底的底层数据之海。
这一次，他的目标不是广阔的网络，而是一个具体的“点”。
他记得花语风吟的气息。
意识投影在庞杂的数据流中穿行，避开了那些明显带有“归一议会”特征的、充满恶意的黑色数据流，朝着记忆中的方向前进。
很快，他找到了。
代表花语风吟的“意识光点”，就在前方不远处。
但那光点的状况，比李雾预想的还要糟糕。
它不是自由漂浮的，而是被一个由黑色数据构成的、结构复杂的“囚笼”牢牢锁住。
囚笼上布满了蠕动的、不祥的符文，不断吸取着花语风吟意识光点的光芒，使其变得黯淡、虚弱。
而更让李雾惊讶的是，在那个黑色囚笼旁边，还有一个“意识光点”。
这个光点同样微弱，但它的形态很特别，像一柄燃烧着微弱白焰的、布满裂痕的利剑。
它正以一种守护的姿态，环绕在囚笼外围，用自身那点微弱的白焰，艰难地抵挡着周围不断侵蚀过来的黑色数据流。
那剑形的意识光点散发出的气息，李雾无比熟悉。
剑圣蔷薇。
失踪已久的剑与玫瑰公会创始人，五大超级公会的会长之一。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和被囚禁的花语风吟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