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梓瞳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她是重生者，战斗本能刻在骨子里。在利爪探出的瞬间，她的身体就开始做出闪避动作。
但太近了。
利爪从裂隙中伸出的位置离她后心不到三十厘米，那种速度，哪怕是满级的顶尖刺客，也不可能完全躲开。
更何况，利爪周围弥漫的法则扭曲力量直接瘫痪了花梓瞳身周的空间。
她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沉重，动作慢了至少五倍。
李雾的反应比所有人都快。
他精神力本来就消耗过大，但在看到裂隙出现的那一刻，他没有任何犹豫地催动了法则，在花梓瞳身前凝聚出一面透明护罩。
护罩成型。
利爪碰上护罩。
碎了。
不是利爪碎了，是护罩碎了。
李雾的法则屏障在碎星者利爪面前连半秒都没撑住。
法则扭曲的力量直接解构了他编织的防御结构，护罩碎成一片的光屑散落。
利爪继续前推。
花梓瞳能看到那只爪子，黑色的甲壳上布满了不规则的凸起和纹路，每一条纹路都在散发着令人恶心的法则波动。
它离她的后心只有十厘米。
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完了!
就在这时。
一道光。
不是李雾的光。
那道光从侧面斜切而入，速度快到花梓瞳甚至没有看清是什么东西。
她只看到一条银白色的线，从左向右，无声无息地划过了她的面前。
时间在那条线上变得缓慢。
利爪的动作放慢了。
从飞速推进变成了缓慢爬行，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快进”键却突然切到了慢放。
然后……利爪断了。
切面整齐光滑，连黑色的体液都来不及喷出来。
断裂的利爪还没落地，第二道剑光已经追入了空间裂隙深处。
裂隙内传来一声尖锐的嘶吼，随即，裂隙本身被一股力量强行抚平、关闭。
从裂隙出现到消失，前后不到两秒。
顾渊收剑入鞘。
他站在花梓瞳身侧，姿态很随意，像是只顺手做了一件小事。
但他的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呼！”花梓瞳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后背全是冷汗。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李雾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她身边，一把抓住她的肩膀。
“你没事吧？“
“没……没事。”花梓瞳的声音在发颤。“什么东西？”
“碎星者。”李雾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转头看向已经消失的裂隙。
“那是碎星者的精英单位。”顾渊说，声音有些低沉，“虚空猎手。擅长空间跳跃和必杀一击。”
“它们能锁定特定坐标发动攻击。”
“它们怎么能定位这里？”追风冲过来，扶住花梓瞳，又惊又怒。
顾渊沉默了两秒，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李雾脸上。
“因为那是我答应的。”他说。
整个平台，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顾渊。震惊、愤怒、疑惑……各种情绪在他们脸上交织。
“你答应的？”李雾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什么意思？”
“埃尔林的意志碎片，在给我穿越时间的骰子碎片时，提了一个条件。”顾渊直视着李雾的眼睛。
“在未来某个时刻，主动暴露一个坐标，用以测试碎星者先头部队的实力和攻击模式。坐标必须是我们内部的、重要的人员。”
“所以你就选了我？”花梓瞳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
“我推演过。”顾渊说，“在所有可能性中，这一击的命中率只有12%，致命率低于1%。而选择你，是因为你的灵魂强度高于常人，承受法则扭曲的能力更强。”
“而且，李雾在你身边，他救下你的概率，是所有选项里最高的。”
“所以我就成了你的‘测试品’？”花梓瞳站直了身体，死死盯着顾渊。
“这是必要的测试。”顾渊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我们需要知道碎星者先头部队的攻击方式、反应速度、法则扭曲强度。”
“这些数据，关乎未来所有人的生死。而一个只懂得保护、不敢让任何人冒险的领袖，是赢不了灭绝之战的。”
他看向李雾，“你刚才的反应，证明了你有这个潜质。在极端压力下，你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甚至不惜透支自己。”
“但还不够，你还需要更冷酷，更果决。必要的牺牲，有时候无法避免。”
李雾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顾渊。
平台上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信任，因为顾渊的这番坦白，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铁血帝尊抱着胳膊，冷笑一声，没说话，但眼神里的不信任几乎要溢出来。
追风和夜风护在花梓瞳身边，对顾渊怒目而视。
暗影靠在阴影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断掉的匕首柄。
李雾沉默了很久。
久到顾渊以为他要爆发，或者做出什么极端的举动。
但李雾只是缓缓直起身，走过去，从地上捡起一样东西。
那是一小块漆黑的、边缘参差不齐的碎片，是刚才那只虚空猎手利爪被斩断时，崩落的一小块甲壳碎片。
碎片上，残留着极其微弱的、令人不适的法则扭曲波动。
李雾捏着碎片，看向顾渊，眼神平静无波。
“数据，拿到了？”
顾渊愣了一下，点点头，“拿到了。比我想象的要强。”
“而且，它们刚才的攻击，不仅仅是物理层面。那个虚空猎手，它在攻击时，试图对花梓瞳的灵魂进行同步侵蚀。”
话音刚落。
“呃……”花梓瞳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她捂住了额头。
“怎么了？”李雾立刻看向她。
只见花梓瞳的额头上，皮肤之下，一个由极其细微的黑色法则丝线构成的、复杂的印记，正若隐若现。
那印记的纹路，和刚才虚空猎手利爪上的扭曲纹路，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