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波攻击来得很快。
铁壁亲自带了一千人冲北面缺口。他不需要什么精巧的战术，一千人涌过去，把那个缺口堵上，靠人数碾过去就行了。
缺口宽约八米，地面散落着碎石和焦土，那是焚星归墟箭爆炸后留下的痕迹。
不动如山带着八个盾战站在缺口里。
盾牌排成一面墙。
后面是十五个弓箭手和法师，蹲在地上，箭矢和法术准备就绪。
“来了。”蛮牛站在不动如山旁边，双手握着一把巨锤。
铁血盟的先锋队大约两百人，冲在最前面。清一色的战士和骑士，举着盾牌，低着头，闷头往缺口冲。
一百五十米。
一百米。
五十米。
“放！”不动如山吼了一声。
十五道箭矢和法术弹幕同时射出，打在冲过来的先锋队身上。
伤害不高，三四百的伤害数字一个个弹出来，对面的战士血量掉了不到三分之一。
但不动如山要的不是杀人。
是拖时间。
“压！”
八面盾牌同时往前顶了一步。
铁血盟的先锋撞上了盾墙，金属碰撞的声音轰然响起。不动如山被撞得退了半步，脚下的碎石被磨出了跸声。
“顶住！往缺口里堵！他们进不来就赢了！”
八个盾战咬牙硬顶。
缺口只有八米宽，八面盾牌刚好堵住。对面一千人，但每次能接触到盾墙的只有十几个人。
人多的优势在狭窄的缺口里发挥不出来。
“后排！绕过去！”铁壁在后面吼。
一部分人开始尝试从缺口两侧的城墙废墟上翻过去。
“蛮牛！”
蛮牛二话不说，抡起巨锤冲了过去。他站在缺口边缘高处，对着试图翻墙的铁血盟成员就是一锤。
那个骑士被直接砸回了城墙外面。
“下一个！”蛮牛吼道。
没有下一个了，后面的人看到蛮牛站在那里一锤一个，暂时不敢往上爬了。
北面缺口，暂时顶住了。
东面缺口的情况差不多。
铁锚带着六个盾战堵在缺口里，身后是十几个法师和弓箭手。风云再起的人从东面涌过来，被堵在了缺口外面。
铁锚今天格外拼命。
他是那个在副本抽签中被留下的人，后来李雾单独带他练了两天级，对李雾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忠诚。
“谁都别想从这过去！”铁锚举着一面跟他一样高的塔盾，硬生生扛住了对面三个战士同时劈砍。
他的血量在下降，治疗在后面拼命奶。
星辰，就是那个在祖尔法拉克副本里被李雾教导过的牧师。他蹲在铁锚身后五米处，一刻不停地释放治疗术。
“铁锚！扛住！治疗跟上了！”
“我知道！你管好你自己！”
东面缺口，也暂时挡住了。
最难的是南面。
南面缺口是最大的一个，宽度超过十二米，而且地势比较平，攻方冲锋的角度很好。
守南面的人最少，只有三十多个。
暗影毒蛛带着血狼残部和散人，大约一千五百人，朝南面缺口冲过来。
“他们人太多了！”守南面的一个法师喊道，“顶不住！”
“顶住！”
“真的顶不住了！对面至少一千五！”
南面防线在三十秒内被冲破了。
第一批血狼公会的战士涌进了缺口，跟神话公会的盾战撞在一起。人数差距太大，三十多人根本挡不住一千五百人的冲击。
盾墙被冲散了。
血狼公会的人开始涌入内城。
与此同时，北面和东面的攻势加强了。
铁壁命令弓箭手从城墙废墟上方射箭，用抛物线越过不动如山的盾墙。箭矢落在后排的治疗和法师身上，造成了伤亡。
“治疗倒了一个！”有人喊。
“换人顶上！”不动如山的声音嘶哑但稳定。
风云九天在东面也换了打法，不再正面冲缺口，而是让法师在后排集火输出，消耗铁锚的血量。
铁锚的血量在缓慢但坚定地下降。
星辰的法力值也在下降。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
三分钟。
南面已经完全失守，三百多名敌人涌入了内城，正在向指挥所方向推进。
北面和东面的防线也在松动。不动如山的八面盾墙已经少了两面——两个盾战被集火打白光了。
“团长！南面进来了！”
不动如山没有回头。
他的眼睛盯着面前的铁血盟战士，用盾牌硬扛了对方一剑，反手一盾砸在对方脸上。
“我知道。”
“怎么办？”
不动如山没有回答。
因为他的通讯器响了。
李雾的声音传了出来。只有两个字。
“让开。”
不动如山的反应是本能的。
他甚至没有思考“让开是什么意思”，身体就已经开始动了。
“所有人！离开缺口！往两边散！”
他的命令也只用了一秒。
盾战们听到命令，条件反射般地朝缺口两侧扑去。
铁血盟的先锋队不明所以，看到挡路的盾墙突然散开了，第一反应是冲进去。
两百多人一拥而入，涌进了北面缺口。
然后他们看到了缺口正对面大约五十米处的一栋残破建筑屋顶上，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手里拉着一把弓，弓弦上凝聚着一颗暗红色的能量奇点。
蓄力已经完成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完成的。
可能从他到达的那一刻就开始蓄力了。
铁壁站在人群后方，他抬头看到了那个站在屋顶上的身影。
他的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他什么时候到的？？？
焚星归墟箭。
射出。
能量奇点飞入了从北面缺口涌入的两百多人正中。
没有人来得及跑。
领域展开。
坍缩。
爆炸。
两百多人被笼罩在暗红色的球体中，三秒后，白光冲天。
一百九十三道白光。
不动如山趴在缺口侧面的碎石后面，被冲击波掀起的灰尘糊了一脸，他抬头看向屋顶。
李雾已经不在那栋建筑上了。
他在半空中。
闪现之箭的落点在要塞南面城墙上方。李雾的身影在空中一闪，下一秒出现在了南面城墙的残垣上。
南面缺口里，涌入内城的三百多名血狼和散人玩家，正沿着街道往指挥所方向跑。
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一颗暗红色的能量奇点从城墙上飞了下来。
“轰！”
街道被炸成了一条沟。
两百多人白光消散。
【叮！命运的眷顾触发！焚星归墟箭凝聚成功！】
第三发。
李雾站在城墙上，扭头看向东面缺口。
风云九天的一千人正在从东面涌入，铁锚被打得只剩一丝血，星辰的法力值已经见底了。
第三发焚星归墟箭飞向了东面缺口外侧。
不是打进去的人，是打还没进来的人。
他要堵源头。
能量奇点落在缺口外面大约三十米的位置，那里正聚集着等待冲锋的风云再起成员，密度很高。
领域展开的范围把至少两百人卷了进去。
坍缩。
爆炸。
白光。
东面缺口外的冲锋队形瞬间瓦解了。后面的人看到前面的两百人在一瞬间消失，腿都软了。
风云九天站在更后方的位置，他没有被波及。
但他看到了那道从城墙上射下来的暗红色弧线。
他看到了站在南面城墙上的那个身影。
“他来了。”风云九天的声音很轻。
他旁边的军官问：“怎么办？”
风云九天没有回答。
他在算，从李雾出现到现在，不到二十秒。
三发焚星归墟箭。
清掉了大约六百人。
二十秒，六百人。
要塞外面还有大约四千人。
按这个速度……
“不可能。”风云九天摇头，“他的法力不可能无限的。继续攻！所有人散开进攻！不要聚堆！从三个缺口和城墙所有可以翻过的地方同时进入！”
命令传下去了。
四千人开始从四面八方朝日曜要塞涌过去。
不是一窝蜂地冲，而是分散成十几个小队，每队三四十人，从不同的方向进攻。
这是正确的应对策略。
分散之后，焚星归墟箭一发最多覆盖三四十人，效率大打折扣。
李雾站在城墙上，看着四面八方涌来的人群。
他没有再用焚星归墟箭。
他切换了技能。
多重箭矢领域开启。
链状闪电箭。
三发闪电同时射出，命中西面城墙下方正在搭人梯的一群战士。闪电弹跳，五个人白光。
再射。
东面缺口又有人试图涌入。炽阳贯穿矢，蓄力五秒，一道白色光线穿过缺口，贯穿了三个排成一排的骑士。三道白光。
北面，有一队弓箭手爬上了城墙废墟，朝李雾射箭。
箭矢飞过来。
李雾侧身，三支箭从他身侧擦过。
闪现之箭，位移到北面城墙上方。
链状闪电箭，清掉了那队弓箭手。
他在城墙上跑，从南到北，从北到东，从东到西。
哪里有人冲进来，他就出现在哪里。
一个人在整个要塞的城墙上游走。
每一次出手都带来白光，每一次位移都出现在最需要防守的位置。
城墙下面，不动如山和铁锚的队伍不再需要守缺口了。因为任何试图通过缺口的人，都会被城墙上那个来回奔跑的弓箭手一箭射回去。
不动如山站在缺口边上，看着李雾在城墙上的身影。
那个身影不停地拉弓、射箭、位移、再拉弓，动作快到残影都看不清。
“会长来了。”蛮牛站在不动如山身边，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安心感。
“嗯。”不动如山说。
“我们还需要打吗？”
不动如山想了想。
“堵缺口，被他打残血退回来的，我们负责收割。”
“收到。”
但几乎没有“被打残血退回来”的人。
因为李雾的每一箭，要么一击毙命，要么直接把人从城墙上打飞出去。
没有残血。
只有白光。
五分钟过去了。
城墙外的攻势开始减弱。
不是因为人少了，四千多人还有三千出头，而是因为士气崩了。
没有人愿意当第一个冲上城墙的人。
因为第一个冲上城墙的人，一定是第一个被射下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