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从考古到星际救世 > 31. 第 31 章
    第二个病人是女性,叫瑶姬,名字和炎帝之女瑶姬同名,主修神话体系正是巫山神女系。

    她在第五星域的一次诡异副本中为了保护平民,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副本核心的能量冲击,意识被击碎,散落在意识层中,昏迷了六年。

    瑶姬的意识层是一片云海,白色的云朵在脚下翻涌,远处有一座山峰。

    巫山,神女瑶姬站在山巅,俯瞰着云海,云海之下是人间。

    她的意识体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裙,长发在风中飘动。

    她感知到了赵晓的到来,没有回头。

    “你是来带我走的。”

    “你不想走?”

    瑶姬沉默了一会。

    “我在这里能看到人间。云海下面,有人在种地,有人在放牛,有孩子在河里游泳。我在上面看着他们,看了一年又一年。如果我不在这里看着,万一他们遇到危险怎么办?”

    赵晓走到她身边,也看着云海。

    “你在这里看了六年。六年来人间没有因为你不在而毁灭。不是因为不需要你,而是因为你已经教会了他们如何保护自己。巫山神女的故事不是‘永远守护’,而是‘守护到他们不再需要守护’。”

    瑶姬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滴在云海上,激起一圈圈涟漪。

    她转身握住了赵晓的手,意识层节点底部的漏洞被补上。

    暗红色的触手缩回了归墟。

    第三个病人。第四个。第五个。

    每修复一个漏洞,赵晓的意识就要进入一个不同的意识层世界。

    夸父的焦土,神女的云海,精卫的汪洋,后羿的焦阳,嫦娥的广寒,大禹的洪水,神农的百草,轩辕的战阵,蚩尤的迷雾,少昊的凤鸟,颛顼的绝地天通,帝喾的八方之风。

    二十三个病人,二十三种神话体系,二十三个在意识层中迷失了多少年的痛苦灵魂。

    赵晓修补到第十七个的时候,手开始发抖。

    不是疲惫,而是每进入一个意识层节点,她都要承受那个节点中所承载的全部记忆和情感。

    夸父的疲惫,神女的孤独,精卫的不甘,后羿的悔恨,嫦娥的思念,大禹的责任,神农的慈悲,轩辕的威严,蚩尤的勇猛,少昊的仁爱,颛顼的秩序,帝喾的智慧。

    二十三种情感在她心中交织、碰撞、融合。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华夏神话不是一个人的故事,而是一个民族在不同历史阶段对世界的理解和表达。

    夸父代表坚韧,精卫代表执着,后羿代表牺牲,大禹代表责任,神农代表探索。

    每一个神话人物都是一面镜子,映照着华夏文明在不同时代的精神面貌。

    最后一个病人,第二十三号,是一个老人,七十八岁,华夏血统纯度百分之九十以上,主修神话体系:盘古开天系。

    他在一次实验中试图用自己的意识去触碰意识层的最深处,结果意识被吸入了归墟,昏迷二十年。

    盘古——所有华夏神话的源头。

    赵晓站在二十三号病房的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没有推开。

    她回头看着身后的十一个人。

    姜瓷、贺兰辰、云鲲、司辰、苍谣、江望舒、陆仁甲、刑天、长离、应龙、风后。

    她需要一个支撑,姜瓷走过来把她按在墙上,“你从第一个到第二十二个,没有休息过。你的意识在意识层中待了二十二段完整的时间,每一段都不比你在回声星那次短。你现在的能量波动比正常水平低了百分之四十。”

    赵晓摇头,“盘古是最后一个。等这个补完,永夜星医院的二十三个病人就全部醒了。”

    姜瓷看着她的眼睛,松开了手。

    “三分钟。我给你三分钟休息。三分钟后,你进去,我让狌狌跟着你。如果能量波动再下降,我就让苍谣用音律把你的意识拉回来。”

    赵晓靠着墙闭上眼睛。

    三分钟很短,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遗忘心脏在归墟中搏动得越来越快,每多等一分钟,就会有新的裂缝出现,新的病人倒下。

    她睁开眼睛,推开二十三号病房的门。

    老人的身体很瘦小,缩在被子里像一截枯木。

    他的头发全白了,稀疏地贴在头皮上,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

    但他的嘴唇还有血色,微微翕动,仿佛在说着什么。

    赵晓凑近些,听到他一直在重复的两个字——“开天。”

    盘古开天。

    老人被困在盘古开天的神话中,做了二十年的梦。

    赵晓将玉佩放在他的额头上,意识沉入了他的意识层。

    那是一片混沌。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没有暗,只有无尽的、浓稠的、像蛋清一样的物质。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前后远近,只有一种感觉——窒息。

    不是缺氧的窒息,而是意义的窒息,就像所有的意义都被压缩在了一个极小的空间里,挤得喘不过气。

    老人的意识体悬浮在混沌中。

    他比床上的身体看起来年轻很多,像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衫,长发披散,眼睛闭着。

    他的双手向前平伸,像在撑着什么。

    赵晓向他游去。

    “盘古。”她叫出了老人的名字。

    老人睁开眼睛,瞳孔是混沌的颜色——看不清,像两团雾气。

    “你是谁?”

    “赵晓。我来带你出去。”

    老人摇了摇头。

    “我出不去。我在撑天。天在往下塌,我在往上撑。如果我松手,天就塌了,地就裂了,万物都会归于虚无。”

    赵晓抬起头。

    混沌的“上方”确实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压,不是物质世界的天空,而是意识层的“穹顶”——那个没有名字的节点的边界。

    老人在用盘古之力撑住那个边界,不让它塌下来。但如果边界塌下来会怎样?意识层会收缩,归墟会扩大,遗忘会侵蚀一切。

    赵晓感觉到胸口的玉佩在急剧发烫。

    “你没有撑天。是遗忘用‘天要塌了’的谎言,骗你在这里撑了二十年。你的能量被它抽走,用来维持归墟心脏的搏动。你不是在保护世界,你是在给遗忘提供能量。”

    老人手指的力道松了一些。“谎言?”

    “谎言。天不会塌,因为根本就没有‘天’。你在意识层中,这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意义和虚无。”

    老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一直撑着“天”的手,在混沌的光芒中微微颤抖。他开始缩小,从撑天的巨人变成了人类,灰色的长衫变得宽大,披在他瘦削的肩膀上。混沌开始消散,混沌中出现了光,不是金色的,不是银色的,而是所有颜色混合在一起的光。

    老人的意识层节点底部的漏洞,比其他二十二个人加起来都大,像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暗红色的触手从口子中涌进来,密密麻麻,像无数条蛇在蠕动。

    赵晓将玉佩按在漏洞上,金光大盛。

    十二个共鸣者的力量通过她的身体倾泻而出,暗红色的触手在金光中尖叫着缩回。

    口子在缩小,从巨大变成大,从大变成中,从中变成小,从小变成了一条缝,最后消失。

    老人的意识体站在混沌消散后的光明中,看着赵晓。

    他伸出手,抚摸着玉佩上的云雷纹。

    手指很轻,像抚摸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我做了二十年的梦。梦到我在撑天,天很重,我不能松手。我不敢松手,怕松手了天就塌了。现在你告诉我天不会塌。我该信你吗?”

    赵晓握住他的手,“你不用信我。信你自己。你刚才松手了,天塌了吗?”

    老人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

    笑容很淡,但很真实,“没有塌。”

    “那就不需要撑了。”

    老人的意识体在光芒中慢慢变淡,从半透明到透明,从存在到不存在。

    不是消失,而是“离开”——他终于从那片混沌中走出来了。

    病房里,老人的眼皮动了。

    他的眼睛没有睁开,但嘴唇在动,不再是“开天”,而是——“水。”

    白若的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

    她把水杯递到老人嘴边,老人喝了一口,水从嘴角流下来,滴在枕头上。

    二十年的沉睡,他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但他睁开了眼睛,看着天花板白色的灯光,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混沌之外,原来这么亮。”

    二十三个病人,全部醒了。

    永夜星医院灰白色的走廊第一次亮起了金色的光。

    那不是灯光,而是二十三个意识层节点被修补后释放的“意义”能量,从病房的门缝中、从观察窗中、从墙壁的缝隙中涌出来,照亮了整条走廊。

    护士们从办公室里跑出来,看着那些金光,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双手合十在祈祷。

    院长站在走廊尽头的老头,手里还拿着那张转院同意书,看赵晓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审视,而是一种赵晓看不太懂的东西,也许是感激,也许是敬畏,也许只是一个老人看到了奇迹时的那种纯粹的震撼。

    白若站在二十三号病房的门口,医疗平板拿在手里,屏幕上的数据还在跳动——二十三个病人的生命体征全部正常,意识波动全部稳定。

    她的嘴唇在颤抖,但没有发出声音,只是转过身,看着赵晓,深深鞠了一躬。

    赵晓扶住了她,“白医生,别这样。”

    白若直起身,终于说出了一直想说的话:“司辰是我接手的第一个病人。她醒的那天,我以为我找到了希望。但其他病人一直没醒。我不敢相信他们也能醒,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现在他们醒了,二十三个,全部醒了。”

    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不是无声的流泪,而是真正地、放声地哭了。

    赵晓握着白若的手,没有说话,只是让她哭。

    哭够了,白若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医生的冷静和从容。

    永夜星医院上空灰白色的天际线开始变化。

    那些灰白色的云层在慢慢散开,露出了一小块星空。

    不是真正的星空,而是永夜星大气层外被灰尘遮挡的星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照在医院灰白色的外墙上,照在停机坪上那艘穿梭舰的银色外壳上,照在赵晓和十二个人身上。

    赵晓仰头看着那一小块星空,沉默了很久。

    她的目光穿过星光,穿过意识层层层叠叠的节点,落在了归墟的方向——那颗心脏的搏动就在那里,暗红色的光在归墟的水晶地面下像活的一样跳动。

    它感知到了二十三个漏洞被修补,感知到了容器的减少,它在愤怒、在恐惧、在拼命寻找新的容器。

    但新的容器不是那么好找的,有华夏血统、曾经是神话召唤者、意识层中留有漏洞——剩下符合条件的没有几个了。

    风后推演过,最多还有五个。

    五个潜在的容器,分布在联邦的不同星域。

    赵晓要在心脏找到他们之前找到他们,修补他们的漏洞,切断心脏所有的能量来源。

    姜瓷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在赵晓身边。

    狌狌在她肩膀上睡着了,毛茸茸的小脑袋歪在一边,发出轻微的鼾声。

    “你刚才进去补漏洞的时候,风后跟我说了一件事。遗忘心脏的能量来源不只是人类容器的漏洞,还有那些已经被遗忘的文明的节点。宇宙中有无数文明的意识层节点已经熄灭了,每一个熄灭的节点都在向心脏输送能量。你堵上二十三个容器的漏洞,但堵不上那些已经熄灭的节点的漏洞。”

    赵晓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那些节点已经没有意义能量了,只有空壳。但它们还在向心脏输送能量?能量从哪里来?”

    风后回答了她的疑问。

    “那些节点虽然是空壳,但它们没有被完全摧毁。空壳本身也是一种‘存在’,只要有存在,就有被遗忘的可能。每多一个人忘记它们,心脏就多一份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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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赵晓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白鹿传给她的那张知识网络。

    网的尽头是那个没有名字的节点,是所有意义诞生的源头。

    如果她能找到那个节点,也许就能找到切断心脏能量来源的方法——不是修补漏洞,而是从源头重新赋予那些熄灭的节点以意义,让它们重新发光。

    但那不是她一个人能做到的,是华夏文明五千年不断绝的“意义”能量。

    金叶树在轩辕星缓缓生长,它的根在意识层中延伸到每一个节点?如果金叶树的根系足够发达,也许能将华夏文明的意义能量输送到那些熄灭的节点中,让它们重新发光。不是修复,是重生。

    “走,回轩辕星。”

    她转身走向穿梭舰,身后是十二个人,再身后是永夜星医院二十三个刚刚醒来的病人。

    院长站在医院门口,看着这群人离去的背影,对身边的护士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把特护病房A区全部腾出来。不是给新病人的,是给奇迹的。”

    穿梭舰升空,永夜星灰白色的天际线在舷窗外缓缓缩小,那一小块星空在云层缝隙中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赵晓透过舷窗看着那些星星,在心中默念着金叶树的名字。

    你一定要长得够快,一定要长得够深。

    因为需要你照亮的不只是轩辕星,还有那些已经熄灭了太久的、被遗忘的、在黑暗中独自等待的星星们。

    回轩辕星的航程中,赵晓没有休息。

    她坐在舷窗前,手中握着玉佩,意识沉入那张由白泽传承构建的知识网络。

    网的尽头是那个没有名字的节点,是所有意义诞生的源头。

    她每一次触碰那层膜,都能感觉到膜另一侧的好奇——不是恶意,不是善意,而是一种婴儿般的、纯粹的、不带任何目的的好奇。那个节点在观察她,像观察一个有趣的现象。她不知道它是什么,但它知道她是谁。

    风后在星图上推演金叶树根系的可能路径。

    金叶树的根不在泥土里,在意识层中。

    它的根系从轩辕星这个坐标出发,向四周延伸,连接着各个星球的意识层节点。

    有些节点还有微弱的能量波动,有些已经完全熄灭。

    风后的手指在星图上点着那些熄灭的节点,每点一个,眉心就皱一下。

    “太多了。即使金叶树的根系能延伸到所有节点,也没有足够的能量让它们全部重新发光。一棵树能承载的能量是有限的。”

    “那就不是一棵树。”

    赵晓的声音从舷窗边传来,风后抬起头看着她。

    她转过身,玉佩在她胸口发光,金色的光芒照在风后铺开的星图上。

    “我们种一片森林。”

    十二个人同时看向她。

    “金叶树是华夏文明在意识层中的投影。华夏文明不是一棵树,是一片森林。五千年来,无数人在这个文明中生长、开花、结果、凋零,化作泥土滋养下一代。金叶树只是这片森林中最老的那一棵,但它不是唯一的一棵。白鹿还在昏睡,等她醒来,她会知道怎么种第二棵树。白泽知道一切,知道每一颗种子在哪里,知道每一棵树需要什么样的土壤、什么样的阳光、什么样的水。”

    风后沉默了片刻,“种一棵树需要时间。金叶树在意识层中生长了数千年才长成现在这样。我们没有数千年。”

    “那就让十二个人一起种。”

    赵晓看着他的眼睛,“华夏文明五千年的意义能量,不只是从古到今的单向流动,而是每一个时代的人都在为这片森林添加新的养分。我们十二个人就是十二颗种子,不需要几千年才能长成参天大树,因为我们不是从零开始。我们脚下有五千年的土壤。”

    赵晓在轩辕星华夏学宫的金叶树下站定,仰头看着树冠。

    那些边缘发灰的叶子比出发前更多了,灰色从边缘向中心蔓延的速度比之前更快。

    吞噬金叶树的不是遗忘,而是整个意识层中所有熄灭节点对意义的渴求。

    它们在渴,金叶树在用自己的能量解渴。

    但金叶树只有一棵,渴的节点有无数个。

    等金叶树的能量耗尽,所有节点都会熄灭。

    “风后,你之前说金叶树的根系可以延伸到意识层的各个节点。根系的末端能长出新的树吗?”

    “理论上可以。如果金叶树的根系在某个节点上扎得足够深,吸收了足够的‘意义’能量,那个节点的空壳就有可能被重新激活,从空壳变成种子,从种子变成幼苗,从幼苗变成树。”

    “那就从华夏血统纯度最高的节点开始。”

    赵晓翻开孔泽言之前给她的那份资料,有一页她一直没有仔细看——华夏后裔在联邦各星球的分布统计。

    数据很旧,但还能用。

    人数最多的星球是轩辕星,其次是第七星域的墟空间站,第三是深澜星,第四是月桂星,第五是起源星。

    这五颗星球上的华夏后裔最多,华夏血统的浓度最高,意识层节点的活性也最强。

    “墟空间站、深澜星、月桂星、起源星。四颗星球,四个节点,四颗种子。加上轩辕星,五棵树的根系覆盖整个意识层。”

    “墟空间站的节点已经熄灭了。”

    风后看着星图,“你第一次去墟空间站的时候,那颗节点还有微弱的能量波动,楚天阔的意识碎片在那里发出了求救信号。那颗节点用自己的能量维持了碎片三年,能量耗尽后熄灭了。节点虽然熄灭了,但金叶树的根系可以延伸到那里。墟空间站的华夏后裔还在,他们的‘意义’就是最好的养分。”

    赵晓翻开名单,十二个名字。

    姜瓷来自墟空间站,云鲲来自深澜星,江望舒来自月桂星,白鹿来自起源星。四颗星球,四个共鸣者,四颗种子。

    她抬头看着金叶树的树冠——那些边缘发灰的叶片,每一片都对应一个正在熄灭的节点。

    墟空间站的叶片在金叶树的南侧枝条上,灰色的边缘已经很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