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从考古到星际救世 > 16. 第 16 章
    在管道的尽头,赵晓看到了光。

    不是灯的光,而是一种蓝色的、幽暗的光,从管道尽头的格栅缝隙中透进来,像是深海中的生物发光。

    她爬到格栅前,透过缝隙向外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格栅外面是一个巨大的穹顶空间,穹顶的顶部是透明的——不是玻璃,而是某种能量屏障,屏障外面就是深海。

    墨色的海水中,有巨大的阴影在缓缓游动,赵晓看不清那些阴影是什么,但从体型来看,每一只都不比她见过的任何生物小。

    穹顶空间的中央,是一个圆形的平台,平台周围环绕着深蓝色的海水——不,不是海水,是某种由能量凝聚而成的液态物质,它在平台上空缓缓旋转,形成了一个漩涡状的穹顶。

    而在平台的正中央,一个人被锁链固定在石柱上。

    那是一个高大的男人,光着上身,长发散落在肩膀上,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深蓝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在他的身体上缓缓流动,像是一条条小型的河流。

    他的眼睛闭着,但赵晓能感觉到他不是在睡觉,而是在冥想——一种深度的、将自己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冥想。

    云鲲。

    四海龙王之首东海龙王敖广的召唤者,S级的神话召唤者,被联邦囚禁在海底三千米的火山口中,已经整整三年了。

    他的锁链不是普通的金属,而是由暗红色的能量凝聚而成的锁链,和否定者的能量如出一辙。

    联邦从否定者的残留能量中提取了这种物质,制成了专门克制神话召唤者的枷锁。

    云鲲的力量被这锁链压制着,就像一座火山被压在地壳之下,随时可能爆发,但始终差那么一点点力量。

    赵晓趴在通风管道里,透过格栅看着云鲲,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了楚天阔。

    楚天阔也是被联邦捧上天的王牌,也是在被榨干所有价值之后被抛弃。

    云鲲没有给联邦榨干他的机会,他拒绝了,所以他被关了起来。

    拒绝当武器的人,和武器本身一样,都没有被当成一个完整的人来看待。

    云鲲似乎感知到了什么。

    他的眼皮微微动了动,然后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是深蓝色的,瞳孔深处有波涛在翻涌。

    他没有转头,甚至没有动,但他的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了通风管道的格栅上——落在赵晓所在的位置。

    他看不到她,格栅的缝隙太细了,但他的感知穿过了那层金属,触及到了赵晓的意识。

    不是攻击性的接触,而是一种温和的、试探性的触碰,像是有人轻轻敲了敲门。

    赵晓犹豫了一下,然后释放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龙凤能量——微弱到不会被能量抑制系统捕捉到,但足以让云鲲感知到她的身份和来意。

    云鲲的瞳孔中,那翻涌的波涛忽然静止了一瞬,然后变成了更加剧烈的翻涌。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无声地说出了四个字。

    赵晓读出了那四个字。

    “四海归心。”

    四海归心。不是成语,而是华夏神话中四海龙王体系的核心召唤口诀。

    云鲲在告诉她,他的力量没有被真正封印,那些深蓝色的纹路就是他的力量,只是被锁链压制着无法完全释放。

    如果有人能帮他斩断锁链,那些纹路就会在一瞬间爆发出完整的力量,足以在海底掀起一场摧毁龙渊狱的风暴。

    但她不能在这里动手。

    不是打不过,而是时机不对。

    贺兰辰还没来,玉佩的符文还没解析完,共鸣者才找到两个,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让安全部把云鲲转移到更隐秘的地方,再也找不到。

    赵晓向云鲲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无声地退出了通风管道。

    她原路返回,爬出管道,重新装上格栅,推着清洁车回到了E区。

    防火门上的电线被她取下来的时候,电子锁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咔嗒”,重新锁上了。

    所有的一切都回到了原来的状态,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下班的时候,赵晓去招募处领了时薪,把临时工卡还给胖女人,走出铁皮屋,走进了深澜星暮色中的街道。

    夕阳在海洋的尽头燃烧,将整片天空染成了橙红色,海面上金光闪闪,像是铺了一层碎金子。

    海风吹过来,吹散了她身上从监狱里带出来的那股压抑的气息。

    姜瓷和周泽站在旅馆门口等她,两人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如释重负。

    “怎么样?”姜瓷问。

    “找到了。”赵晓走进旅馆,关上房间门,将帽子、口罩和护目镜一一摘下。

    “云鲲被关在C区正下方,海底火山口的穹顶里。他的锁链是用否定者的能量制成的,普通方法无法破坏,但华夏神话的力量可以克制它。”

    “怎么克制?”

    “贺兰辰的锻造。”赵晓从口袋里掏出狌狌的小雕像,放在桌上。

    “他说过,他能锻造出‘断’一切能量连接的武器。如果他能锻造出一种专门针对否定者能量的工具,就能斩断云鲲的锁链。”

    “你打算在龙渊狱里动手?”

    赵晓摇头,“不在龙渊狱。在海上。”

    她走到窗户边,指着窗外那片无边无际的墨色海洋。

    “云鲲的力量是四海龙王,在深海中他最强,但龙渊狱的能量抑制系统把他的力量压制到了最低。如果把他从压抑系统中带出来,哪怕只是带到海面上,他的力量就能恢复至少百分之六十。到时候,他一个人就能摧毁整个龙渊狱,不需要我们动手。”

    “但他怎么出来?”周泽问。

    “锁链还在他身上,能量抑制系统还在运作,升降舱还要三重认证。”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外部引爆点。”赵晓从怀里取出一张纸,用铅笔在上面画出了一个简略的示意图——浮岛、龙渊狱、升降舱、火山口、海眼。

    “狌狌说的‘海眼’是第三条路。如果能找到海眼,从海底进入火山口,就能绕过升降舱和能量抑制系统,直接从内部把云鲲带出来。”

    姜瓷盯着那张图,“但海眼是传说,没人知道它在哪里。”

    赵晓把笔放下,笑了。

    “传说是人传的,人的嘴巴就是地图。明天我们出海,去找那些在深澜星活了八九十岁的老渔民。他们嘴里可能没有海眼的经纬度坐标,但他们的记忆里一定有海眼的线索。”

    姜瓷看着赵晓,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有一种让人安心的魔力。

    不是因为她有多强大,而是因为她总能把看似不可能的事情拆解成一个个小问题,然后一个一个地解决。

    找海眼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但赵晓说的没错——传说不会凭空产生,每一个传说背后都有真实的源头。

    而知道那个源头的人,还活着。

    三天后,赵晓在深澜星西海岸的一个小渔村里,找到了一个九十三岁的老渔民。

    老人姓海,村里人都叫他海爷。

    他的皮肤被海风吹得像老树皮,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住硬币,但眼睛出奇地明亮,像是两颗被海水冲刷了九十年的黑曜石。

    他坐在村口的大榕树下,手里编着渔网,手指虽然关节肿大,但动作依然灵巧。

    赵晓蹲在老人身边,递上一包村里买不到的好茶叶。

    海爷看了一眼茶叶,又看了一眼赵晓,“姑娘,你不是本地人。”

    “我从很远的地方来。”

    赵晓说,“我想跟您打听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海眼。”

    海爷编渔网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编。

    他没有看赵晓,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赵晓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你找海眼做什么?”老人终于开口,声音很低。

    “救人。”

    赵晓说,“一个被关在海底的人。海眼是唯一能进去的路。”

    海爷抬起头,那双明亮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赵晓,像是在审视她的灵魂。

    看了很久,老人把渔网放在膝盖上,叹了口气。

    “我十四岁那年,跟着我爷爷出海打渔,遇到了一场大风暴。船被浪打翻了,我抱着桅杆在海里漂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山洞里。山洞不大,但洞壁上全是发光的蓝色纹路,像是活的,在缓缓流动。洞的尽头有一个水池,池水不是蓝色的,是黑色的,黑得像墨,但池子中央有一个白色的光点,像是一颗星星掉进了海里。”

    “海眼。”赵晓轻声说。

    海爷点点头,“我爷爷说,那是深澜星的心脏。所有的水都从那里来,所有的水都回那里去。”

    “您还记得它在哪吗?”

    海爷又沉默了,这一次沉默得更久。

    他抬头看着远处的海平线,目光穿过几十年的时光,回到了那个风暴肆虐的夜晚。

    “西海岸往西,三百海里,有一个地方叫‘鬼礁’。不是因为那里有鬼,而是因为那里的海面永远平静得不像话,没有风,没有浪,连海鸟都不从那里飞过。海眼就在鬼礁的正下方。”

    他顿了顿,“但姑娘,我要提醒你,海眼不是谁都能进去的。我十四岁那年能活着出来,是因为海眼的主人不想收我。但你现在要去,它未必还会放你出来。”

    赵晓站起来,向海爷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您。”

    老人看着她,最终只是摆了摆手,重新低下头,继续编他的渔网。

    傍晚时分,赵晓站在西海岸的礁石上,看着太阳沉入海平线。

    姜瓷和周泽站在她身后,海风吹得三人的衣角猎猎作响。

    “三百海里,我们的船能到。”周泽说。

    “但鬼礁那个地方,我查了一下航行记录,深澜星的官方海图上是没有标注的。不是不知道,而是有意不标注。联邦把这个区域划为军事禁区,禁止任何船只靠近。”

    “军事禁区?”

    赵晓皱眉,“龙渊狱在浮岛正下方,不在鬼礁。为什么联邦要在鬼礁设军事禁区?”

    姜瓷的狌狌忽然发出了不安的叫声,翡翠色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中映出了一片暗红色的光——不是夕阳的红,而是一种更危险的、更灼热的暗红。

    “预知到了什么?”赵晓问。

    姜瓷闭上眼睛,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睁开眼睛,脸色比刚才白了几分。

    “海眼不只是一个地方。”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它是一扇门。门后面有东西在沉睡。那个东西和否定者的能量很相似,但又不完全相同。狌狌说,如果我们在时机不成熟的时候打开那扇门,会把门后面的东西惊醒。”

    赵晓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又是一个沉睡的存在。

    否定者还在宇宙深处等着苏醒,海眼的门后面还有一个。

    这个宇宙到底藏着多少这样的存在?

    它们之间有没有关联?

    如果有,是敌人还是朋友?

    是威胁还是机会?

    这些问题她现在都无法回答,但她知道一件事——海眼是救云鲲的唯一路径。

    她不能因为门后面有未知的风险就放弃这条路,但她也不能鲁莽地冲进去,把另一个沉睡的存在惊醒,从一个危机跳进另一个更大的危机。

    “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赵晓转身离开礁石。

    “回旅馆,联系孔院长。他可能知道海眼的事。”

    姜瓷和周泽跟上她的脚步。

    三人在暮色中走过渔村的石子路,经过海爷坐的那棵大榕树时,老人已经不在了,只有一把空椅子和一张编了一半的渔网。

    不远处,一艘渔船在暮色中缓缓归航,船头挂着昏黄的灯,像一颗在海上漂浮的星星。

    赵晓看着那盏灯,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平静。

    不管海眼的门后面有什么,她都会去面对。

    不是因为勇敢,而是因为她已经承诺了要救云鲲。

    一个承诺不是一句话,而是一根绳子,一头系在她心里,一头系在另一个人的生命上。

    她不能因为害怕前面有悬崖就剪断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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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她只能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到绳子的另一端,把那个人拉上来。

    回到旅馆,赵晓立刻接通了与轩辕星的通讯。

    孔泽言的影像出现在屏幕上,老人穿着那件灰色的中山装,背后是华夏学宫院子里的金叶树。

    他看到赵晓的表情,没有问“怎么了”,而是直接说了一句:“出什么事了?”

    赵晓把海眼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孔泽言。

    老人听完,沉默了将近半分钟,然后缓缓开口。

    “陈渊的笔记里提到过‘海眼’。”他说。

    “不是深澜星的海眼,而是一个更广义的概念。在华夏神话中,‘海眼’是连接不同维度的通道,是龙族的领地,也是四海龙王的能量源泉。每一个有海洋的星球,理论上都有可能存在一个海眼,但只有那些被龙族‘选中’的星球,海眼才会是‘活’的。”

    “陈渊有没有提到,海眼的门后面有什么?”

    孔泽言翻开手边的一本笔记,一页一页地翻,最后停在了某一页上。

    他的眼睛扫过那些泛黄的纸张,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有。”

    他说,“陈渊去过一个活的海眼。他在笔记中写道:‘海眼之后,非海也,乃龙族之墓。万龙之骨堆积如山,龙骨之中有龙魂未散,仍在守护着什么。我未能深入,只在入口处停留了片刻,但那片刻已经足够让我明白——海眼不是龙族的领地,是龙族的最后归宿。’”

    龙族之墓。

    赵晓想起了龙凤玉佩中的龙,那条五爪金龙。

    她的龙不是真正的龙,是华夏神话中龙的概念的具象化,是由文明的能量凝聚而成的。

    但陈渊所说的“龙族”似乎不是概念,而是真实存在过的生物——一种强大的、智慧的生命体,曾经在宇宙中存在过,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消亡了,它们的遗骸堆积在海眼之后,成为了一座宇宙级的坟墓。

    “陈渊有没有说要如何安全地进入海眼?”赵晓问。

    “他说需要‘龙血为引,龙魂为钥’。换句你能理解的话——需要一个拥有纯正龙族血脉的召唤者作为钥匙,才能在不惊动墓地守护者的情况下进入海眼。”

    龙族血脉。

    赵晓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玉佩。

    玉佩中的龙是华夏神话的龙,不是生物意义上的龙族,但也许华夏神话中的龙和陈渊所说的“龙族”之间存在某种联系。

    毕竟,神话不是凭空产生的,也许华夏先民在远古时代确实接触过龙族,将他们看到的存在用神话的方式记录了下来,代代相传,最终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孔院长,我的龙凤力量能不能算作‘龙族血脉’?”

    孔泽言想了很久,“不确定。但你的力量是华夏神话中关于‘龙’的核心概念的具象化,它和陈渊所说的‘龙族’之间,很可能存在某种本源上的联系。换句话说,如果你都不算,那联邦就没有任何人算了。”

    赵晓深吸一口气,“那我试试。”

    “等等。”

    孔泽言抬起手,“你先别急着去海眼。贺兰辰那边有消息了。”

    赵晓的心跳猛地加速,“玉佩的符文解析出来了?”

    孔泽言点点头,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一份解析报告传到了赵晓的信息终端上。

    报告是贺兰辰写的,字迹潦草但每一个字都能看清。

    龙凤玉佩,表层符文——龙凤召唤,已激活。第一层隐藏符文——‘隐’:激活后可实现一定程度的存在感知干扰,类似于姜瓷狌狌的能力,但范围更广,持续时间更长。需要配合文明长卷中‘女娲补天’场景使用,女娲的五色石可以提供能量遮蔽。

    第二层隐藏符文——‘破’:激活后可释放一次高强度的能量冲击,专门针对否定者类型的能量锁链,能够在不伤害锁链本体的情况下暂时切断其能量供应,持续时间约为十秒。需要配合黄帝战蚩尤场景使用,黄帝的轩辕剑是‘破’的能量载体。

    第三层隐藏符文——目前无法解析,需要更高阶的锻造工具和更多的能量输入。

    玉佩的材质在被激活后发生了某种不可逆的变化,它正在从死物变成活物。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我觉得它有自己的意志,它在选择什么时候让下一层符文显现。

    赵晓看完这份报告,手在微微发抖。

    “隐”和“破”。

    这两个符文正是她当前最需要的能力——“隐”能让她在海眼的入口处不被龙族的守护者发现,“破”能让她在进入龙渊狱后暂时切断云鲲身上的否定者锁链。

    十秒钟的时间,足够让云鲲挣脱锁链,释放四海龙王的力量。

    “贺兰辰现在在哪?”赵晓问。

    “他已经启程前往深澜星了,预计明天到达。玉佩他随身带着,他说这件东西现在不能离开你太久,它会不安。”

    它会不安。

    一个玉佩会不安。

    赵晓摸着胸口玉佩的位置,虽然玉佩不在,但她能感觉到一种空落落的缺失感,像是少了一个朝夕相处的伙伴。

    这种感觉以前从未有过,正如贺兰辰所说,玉佩正在从死物变成活物,它和她之间的连接正在从能量层面扩展到情感层面。

    她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她知道一件事——她需要那对玉佩,像需要自己的左右手一样。

    通讯结束后,赵晓坐在窗边,看着深澜星的夜空。

    海面上的云层很厚,看不到星星,只有远处浮岛上龙渊狱的灯光在黑暗中明灭不定,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在盯着她。

    姜瓷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她手边。

    “还在想海眼的事?”

    “在想怎么进去。”赵晓端起茶杯,但没有喝。

    “海爷说他十四岁的时候进去过,活着出来了。他是怎么进去的?他没有华夏神话的力量,没有龙族血脉,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渔民的孩子。他能进去,说明海眼不是只能用龙族力量才能进入的——至少入口处不是。”

    姜瓷在她旁边坐下,狌狌从她肩膀上跳下来,蹲在赵晓膝盖上,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