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世巍的话音刚落，副司令郑国利也跟着点头。
“我同意高司令的看法。”
“从结果来看，李锋的每一项行动，都完美达成了我们的战略目的。”
“至于过程……哼，特殊时期，当用特殊手段。只要没过线，就没什么好指摘的。”
“对，我也觉得没问题。”
“干得漂亮！就该这么干！”
在场的大佬们，绝大多数都表示了认同。
李锋心里却愈发清明。
他明白了。
今天这个阵仗，不是为了给他庆功，而是为了“审判”他。
有人对他在漂亮国的行动，提出了异议。
而且，这个人的身份和级别绝对不低，否则根本掀不起这么大的浪花。
甚至需要整个军区司令部联席会议来讨论。
军队里，从来都不是铁板一块。
有主张强硬出击的进取派，自然也有行事保守，凡事求稳的保守派。
甚至，还有些人，因为各种利益纠葛，抱着不可告人的私心。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司令员梁勇安，终于开口了。
他看着李锋，眼神锐利。
“从结果上来说，你的任务完成得很出色。这一点，无可否认。”
“但是，李锋，你也要记住一个词：分寸。”
“幽灵部队是干什么的？是我们军改的先锋试点，是摸着石头过河的那块‘石头’！”
“你们的一举一动，都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
“你这次在漂亮国，动静搞得太大了。”
“虽然没留下任何把柄，但这种游走在失控边缘的行为，非常危险！”
梁勇安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点。
“我不希望幽灵部队成为一把没有约束的利剑。”
“我要求你们，不仅要能打胜仗，更要打干净的胜仗！思想教育，绝对不能放松！”
“是！我明白！”李锋沉声应道。
他知道，梁勇安这是在敲打他，也是在保护他。
把话说在明面上，堵住那些想在背后做文章的人的嘴。
“好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孟国华见状，出来打了个圆场，然后话锋突然一转。
“李锋，你听说过‘红阳滩’吗？”
红阳滩？
李锋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但又很模糊。
孟国华笑了笑，没再多说，而是给了李爱民一个眼色。
一直沉默着的李爱民，从手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厚厚的档案袋，递给了李锋。
李锋接过来，打开。
档案袋首页，是一张证件照。
照片上的男人，大概三十多岁，皮肤黝黑，穿着一身陆军常服，肩上扛着大校军衔。
姓名：蓝多智。
职务：第一蓝军旅旅长。
李锋的目光扫过下面的履历。
这个蓝多智，没有任何显赫的背景。
完全是靠着自己逆天的军事才能和一次次演习中的惊艳表现。
从一个普通士兵，一步步走到了陆军大校、全军最精锐的蓝军旅旅长的位置。
档案里对他的评价极高，称其为“为战争而生的天才”、“未来的将星”。
李锋继续往下翻。
资料里提到了军改之前，国内军事演习普遍存在的弊病——照着剧本演。
红方怎么打，蓝方怎么输。
甚至连什么时候发起总攻，什么时候宣布投降，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那不叫演习，那叫演戏。
而军改的一个重要转变，就是要彻底打碎这种“演习剧本”。
为此，军方倾尽资源，在即将成立的北部战区腹地。
打造了一个全军现代化程度最高、规模最大的合同战术训练基地。
这个基地，就叫“红阳滩”。
而打造这支部队的负责人，正是蓝多智。
他上任第一件事，就是将整个蓝军旅的作战模式，完全对标、甚至全面强化了漂亮国的军队。
从单兵装备到战术思想，从信息化作战到后勤保障，无一不是顶尖水准。
其结果就是，红阳滩成立至今，所有前来挑战的红方部队，无一例外，全部惨败。
连败四十三场。
这个数字，看得李锋眼皮直跳。
档案中罗列了几个典型的战例。
被誉为北城“利剑”的王牌侦察营，渗透进去不到三小时，就被蓝军的电子战部队锁定。
一轮炮火覆盖，直接被判定全体阵亡。
有着光荣传统的“红星团”，气势汹汹地发动集团冲锋。
结果一头撞进了蓝多智精心布置的立体火力网。
不到半天就丢掉了百分之七十的战斗力，团指挥部被一锅端。
最惨的，还是东南军区自己组织的联合部队。
雷电、红细胞、火凤凰三支特种部队联手。配合战区最强的钢铁第一师。
试图上演一出特种斩首、主力平推的拿手好戏。
结果呢？
三支特种部队连蓝军指挥部的影子都没摸到，就被蓝军的无人机和反渗透系统耍得团团转。
最后被蓝多智指挥的蓝军特战分队逐个击破，干净利落地“送出”了战场。
钢铁第一师更是被分割包围，打得丢盔弃甲，师长气得在导演部拍了桌子。
“这简直就是一场屠杀！”
李锋合上档案，心情有些沉重。
他能想象到那些败北的指挥官有多憋屈。
孟国华看着他的表情，缓缓说道。
“四十三连败，各大军区脸都快被抽肿了。”
“有不少人向上级提意见，说蓝军的设定太超前，装备和战术完全碾压，这不公平。”
“但上级一句话就给怼回去了。”
孟国华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战场上，敌人会跟你讲公平吗？”
“敌人只会用比你更先进的武器，比你更刁钻的战术，想尽一切办法弄死你！”
“打不过，就是打不过！别给自己找借口！”
“现在，整个军区，从上到下，都憋着一股劲。”
“谁能终结蓝多智的连胜，谁就是英雄。”
“所以，这次的任务，你们幽灵，要和我们战区的另一张王牌，‘长城师’，联合作战。”
梁勇安司令员的目光再次落在李锋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锋，我给你这个任务。”
“带领幽灵部队，去红阳滩，给我把这个蓝多智，拉下神坛！”
“我不要过程，只要结果！”
“能不能做到？”
李锋猛地站起身，身体挺得笔直，一个标准的军礼。
“保证完成任务！”
……
返回幽灵部队驻地的军用越野车上，李锋闭目养神，脑子里却在飞速盘算着。
蓝多智。
红阳滩。
四十三连败。
这块骨头，不是一般的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