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斯利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干涩,刺痛。
他艰难地开口,试图挤出一个笑容,但脸上的肌肉却完全不听使唤。
“死……死神先生。”
“我想,这其中可能有些误会。”
韦斯利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狠狠地剜了一眼已经面无人色的徐信。
这个废物!
不是说死神失踪了吗?
不是说苍白内部已经由他全权掌控了吗?!
这就是他所谓的掌控?!
“我们……我们刚才的谈判,是建立在公平、公正的原则上的。”
韦斯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组织着语言。
“实际上,这份协议,对苍白是极为有利的。”
“我们河岸帮,联合黑手党和鬼怒川组,愿意用锡达城和银溪城,来交换你们的瓦伦蒂城。”
“二换一。”
“这绝对是诚意满满的利益交换,苍白占尽了便宜。”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已经不敢再提之前那个,要赵昂等人性命的附加条件。
在真正的死神面前,提这种要求,无异于自寻死路。
李锋听着,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
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点了点头,似乎是在认真考虑韦斯利的提议。
这让韦斯利的心里,又燃起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希望。
或许……事情还有转机?
然而,李锋的下一句话,就将他这点可怜的希望,彻底碾得粉碎。
“你们的诚意?”
李锋轻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太重了。”
“我们苍白,庙小,福薄。”
“你们这两座大城,我们……消受不起。”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韦斯利,又看了看旁边的索耶和伊藤。
“所以,我的提议是。”
“银溪城,我们要了。”
“至于瓦伦蒂城……”
李锋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每一下,都敲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瓦伦蒂城,我们不换。”
“不仅不换。”
李锋的嘴角,向上扬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城里的唐人街,面积,给我扩大一倍。”
什么?!
此话一出,韦斯利、索耶、伊藤三人,脸色瞬间剧变!
就连一直激动不已的赵昂,都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条件?
不但要白拿一座银溪城,还要把瓦伦蒂城的唐人街扩大一倍?
这简直是……
“死神先生!你这是在开玩笑吗?!”
韦斯利再也忍不住,拍案而起!
“这根本不是谈判!这是抢劫!”
李锋的笑容,慢慢收敛了。
他抬起眼皮,静静地看着情绪激动的韦斯利。
“抢劫?”
“我怎么记得,是你们先跑到我们的地盘上,在唐人街,收什么狗屁的治安费?”
“是谁,先坏了规矩?”
“是谁,先动的手?”
“我们苍白,只不过是拿回一点,我们应得的利息而已。”
“怎么?”
“只许你们放火,不许我们点灯?”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道理?”
李锋的话,字字诛心。
让他哑口无言。
没错,战争是他们挑起的。
由头,也正是唐人街。
他们本以为,没了“死神”的苍白,可以任由他们拿捏。
谁能想到!
这只老虎,他回来了!
而且,比以前,更凶,更狠!
“我……”
韦斯利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锋不再看他。
他缓缓地从后腰处,抽出了一把造型古朴的军刀。
他慢条斯理地,将刀放在了桌上。
然后。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
他握住刀柄,猛地向下一插!
“噗嗤!!”
一声闷响!
刀身,入木三分!
整张巨大的会议桌,都猛地颤动了一下!
刀柄,兀自嗡嗡作响!
整个过程,李锋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仿佛他插穿的,不是一张价值不菲的红木会议桌,而是一块柔软的豆腐。
从始至终,坐在他身边的徐信,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李锋的手,松开了刀柄。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就是我们苍白,最终的条件。”
“答应。”
“或者。”
“开战。”
话音落下。
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韦斯利、索耶、伊藤三人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答应?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不仅要白白送出一座城,还要在自己的地盘上,给对方扩大势力范围!
这要是传出去,他们三大帮派,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可不答应?
开战?
看着桌上那柄还在微微颤动的军刀,他们谁也没有这个勇气,说出那个“不”字。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砰!!”
会议室的门,又一次被人粗暴地撞开!
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老……老大!!”
他甚至没看清屋里的情况,就扑倒在索耶的脚下,哀嚎道。
“完了!!”
“全完了!!”
“我们狮子堂……被人给端了!!”
索耶瞳孔地震,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
“你说什么?!谁干的?!”
“是……是一群华国面孔的家伙!!”
报信的人哭喊着。
“他们……他们就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见人就杀!我们根本挡不住啊!!”
索耶的大脑,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狮子堂,是他黑手党麾下最能打的一个堂口!
就这么……没了?
还没等他从这个噩耗中回过神来。
“砰!”
又一个身影,踉踉跄跄地撞了进来。
同样是满身鲜血,同样是惊恐万状。
“韦斯利先生!!”
这个报信的,是河岸帮的人。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哭腔。
“罗拉会……罗拉会也没了!!”
“就在刚才,十几分钟前,被人连根拔起!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接二连三的噩耗,让韦斯利和索耶,彻底懵了。
他们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那个稳坐钓鱼台的男人。
李锋。
韦斯利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锋,怒吼道。
“好!好一个苍白!”
“好一个死神!”
“你们一边在这里跟我们谈判,一边却在外面搞偷袭?!”
“这就是你们的规矩?!”
面对韦斯利的指控。
李锋笑了。
他慢悠悠地靠在椅背上,摊了摊手。
“偷袭?”
“不不不。”
“这怎么能叫偷袭呢?”
他看着气急败坏的韦斯利,慢悠悠地吐出几个字。
“这叫,光明正大的反击。”
“我们华国有句老话,叫‘边打边谈,以打促谈’。”
“意思就是说,战场上拿不到的东西,谈判桌上,也别想拿到。”
李锋的身体,微微前倾。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现在,你们的筹码,没了。”
“而我的条件,不变。”
“战争,是你们开始的。”
“但什么时候结束,怎么结束。”
“这个权力,现在。”
“掌握在我们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