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锋看着她们这副模样，眼中的失望更浓了。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他的声音，再次恢复了平静。
但这种平静，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感到恐惧。
“从今天起。”
“火凤凰的特训，到此为止。”
所有女兵猛地抬起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训练……结束了？
这是什么意思？
李锋没有给她们解释的机会，继续用那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说道：
“你们不是喜欢斗吗？不是喜欢抢吗？”
“好。”
“我成全你们。”
“从现在开始，没有训练，没有任务，没有教官。”
“你们，自生自灭吧。”
说完，他看了一眼脚下那一地鸡毛的狼藉。
“老狐狸，我们走。”
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食堂。
老狐狸愣了一下，看着满屋子呆若木鸡的女兵，张了张嘴。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叹了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李锋和老狐狸一前一后地走在营区的路上，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教官，你这……玩的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老狐狸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刚才在食堂里，李锋那番话，那股子决绝的劲儿，连他这个旁观者都觉得心头发寒。
他真怕这群女兵的心理防线就这么被彻底摧毁了。
李锋脚步没停，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上，却没有点燃。
“大吗？”
他偏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暴怒。
“我倒觉得，这火候，刚刚好。”
老狐狸愣住了。
“啊？你这意思是……”
“演戏，懂吗？”
李锋停下脚步，靠在一棵树上，终于用防风打火机点燃了嘴里的烟。
猩红的火点在夜色中明灭。
“不给她们来一剂猛药，她们永远不知道疼。”
“这群兵，个人素质都是顶尖的。”
“三个月的训练，已经让她们的各项技能指标，达到了甚至超过了雷电突击队的合格标准。”
“但她们缺了点东西。”
李锋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缺了那种能把后背交给队友的信任，缺了那种为了集体荣誉可以牺牲一切的觉悟。”
“一个个都太傲了，太自我了。”
“今天这事，就是一个引子。”
“我要让她们从骨子里感到羞耻，感到绝望，然后才能知耻后勇，浴火重生。”
老狐狸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消化完李锋的话。
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高！”
“实在是高！”
“你这心理战术，玩得是炉火纯青啊！”
“不过……雷神那边？”
李锋弹了弹烟灰，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雷神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状态很稳定，随时可以归队。”
“火凤凰终究是雷电的人，他这个正牌队长，也该回来熟悉熟悉自己的兵了。”
“我一个外人，总不能一直占着这个位置。”
“而且，我把她们骂得这么狠，再留下来，效果就差了。”
“只有我这个‘恶人’彻底消失，她们才能在绝望中爆发出真正的力量。”
“雷神的回归，才能起到最好的安抚和引导作用。”
老狐狸听完，是彻底服了。
怪不得李锋能成为幽灵的队长。
这份算计，这份对人心的把握，简直到了恐怖的程度。
他发自内心地感慨道：“说真的，这三个月，我们雷电突击队上下，都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你不仅帮我们把火凤凰带出来了。”
“我们雷电那帮小子，在你时不时的敲打和指导下，整体实力都拔高了一大截。”
“现在队里那帮兔崽子，谁不把你当偶像崇拜啊！”
李锋摆了摆手，脸上没什么表情。
“行了，别拍马屁了。”
“都是为了国家办事。”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加密电话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李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得严肃。
是司令部的加密线路。
“喂，司令。”
他接通了电话，声音沉稳有力。
电话那头传来梁司令简短而急促的命令。
“李锋，放下你手上所有的事情！”
“立刻到司令部来！”
“马上！”
“是！”
李锋没有问任何原因，干脆利落地回答。
挂断电话，他脸上的慵懒和随意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
“出事了。”
他对老狐狸说。
“能让梁司令用这个语气下令的，绝对不是小事。”
“这是要动用‘幽灵’的节奏。”
老狐狸的神情也瞬间严肃起来。
他知道，一旦涉及到幽灵部队，那就意味着任务的级别和危险程度，都将是最高等级的。
“我的行李还在宿舍，你帮我收拾一下，回头送到司令部去。”
李锋把剩下的小半截烟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火凤凰那边，就按我们刚才说的办。”
“告诉她们，我，看不起她们。”
“告诉她们，她们这辈子都别想成为特种兵。”
“话要说得越狠越好。”
“是，保证完成任务！”
老狐狸立正敬礼。
李锋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停车场。
跳上一辆军用越野车，引擎发出一阵咆哮，转眼间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
食堂里，依旧是一片死寂。
女兵们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个个都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教……教官……真的走了？”
不知道是谁，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小声地问了一句。
这句话，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他不会真的不要我们了吧？”
“他说训练结束了……”
“我们……我们被淘汰了吗？”
恐慌和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一般迅速蔓延。
叶寸心猛地抬起头，苍白的脸上写满了不甘和悔恨。
她第一个冲了出去。
“不行！我要去找教官！”
其他人也如梦初醒，纷纷跟着冲出了食堂。
她们疯了一样地冲向宿舍，冲向训练场，冲向李锋可能在的任何一个地方。
可是，哪里都没有。
李锋的宿舍，已经人去楼空。
就在她们快要绝望的时候，终于看到了从远处走回来的老狐狸。
“老狐狸！”
何璐带着哭腔冲在最前面，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教官呢？李教官去哪了？”
“他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一群女兵瞬间将老狐狸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问着。
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充满了乞求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