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里的特级警报声撕裂了凌晨的夜空。
幽灵小队全员全副武装,沉默地坐在颠簸的军用运输机机舱里。
机舱内红色的战备灯光打在每个人的脸上,明灭不定。
李锋合上手里的绝密战报。
亦国战乱区。
局势已经彻底失控。
当地那帮武装分子简直疯了,为了阻挠侨民撤离,这几天频繁袭扰撤离点位。
连执勤的维和人员都遭到了伏击。
“这次的任务很简单。”
李锋抬起头,凌厉的目光扫过眼前的队员。
“驻守沙漠边境线的撤侨中转站。”
“把我们的人,一个不少地带回来。”
机舱里没有人说话,只有整齐划一的拉动枪栓声。
十几个小时后。
亦国,北部边境。
漫天的黄沙打在战术护目镜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李锋一脚踹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这里是03号撤离中转站。
一个废弃在荒漠里的土坯驿站。
“各单位,汇报布防情况。”
李锋按住耳麦。
“一号位安全,视野清晰,就是这沙子太特么呛人了。”
邓振华在耳麦里抱怨。
“鸵鸟,你再多嘴,我就把你嘴缝上。”
史大凡笑眯眯的声音传来。
“行了,保持警戒。”
耿继辉打断了日常互怼。
他们刚结束国内的突发事件。
连作训服上的血腥味都没散干净。
就被紧急空投到了这片战乱之地。
恐怖组织疯了。
频繁袭击侨民撤离点。
上级的死命令只有一条:死守中转站,掩护撤侨车队。
李锋靠在土墙上,刚拧开水壶。
一种极度危险的直觉瞬间刺穿大脑。
空气中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尖啸。
“隐蔽!”
李锋怒吼一声,一把将身边的庄炎扑倒在地。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驿站外围炸响。
气浪掀起漫天狂沙。
碎石和黄土像子弹一样砸在土墙上,劈啪作响。
敌袭。
“迫击炮!”
强子吐出一口沙子,咬牙切齿。
“这帮孙子连招呼都不打!”
第二发炮弹紧随其后。
直接砸在院子中央。
地面剧烈震颤。
几个堆放的沙袋被炸得粉碎。
“加固土墙!”
李锋在爆炸的间隙嘶吼。
“别让他们把外围工事炸穿!”
队员们像地鼠一样贴着墙根,迅速将备用的弹药箱和沙袋推向缺口。
这火力密度不对。
不是散兵游勇。
对方有备而来,甚至算准了他们的布防死角。
如果不端掉炮阵地,这座破驿站撑不过十分钟。
李锋抬头。
目光锁定了院子中央那座摇摇欲坠的土坯瞭望塔。
那是整个驿站唯一的制高点。
但现在上去,简直就是活靶子。
“晨光!”
“到!”
何晨光抱着狙击步枪,从掩体后探出头。
“跟我上塔!”
何晨光愣了半秒。
上面没有任何掩体,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但他根本没时间犹豫。
“是!”
李锋一跃而起。
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冲进了漫天硝烟里。
何晨光紧紧跟上。
“轰!”
又一发炮弹在几米外炸开。
李锋借着气浪的推力,一个前扑翻滚,直接来到了瞭望塔下方。
木质的楼梯早就腐朽不堪。
他根本没踩台阶。
双手抓住边缘的横梁,引体向上,双腿猛地一蹬墙面。
整个人直接拔高了两米。
何晨光在下面看得头皮发麻。
这核心力量是人类能拥有的吗?
两人一前一后,顶着炮火和落石,硬生生翻上了塔顶。
塔顶的土墙只剩下不到半米高。
两人迅速卧倒。
“两点钟方向,距离八百,风速四,找!”
李锋迅速架起手里的高精狙。
何晨光立刻举起观察镜。
黄沙漫天,视野极度受限。
热成像仪里一片模糊。
“找不到!这帮杂碎躲在沙丘反斜面!”
何晨光咬着牙。
又是一声尖啸。
炮弹擦着瞭望塔的边缘飞过,砸在后方的空地上。
塔身剧烈摇晃,随时会崩塌。
李锋闭上眼睛。
呼吸放缓。
屏蔽掉耳边的爆炸声、风沙声。
他在脑海中快速复盘刚才炮弹飞来的弹道轨迹。
角度。
抛物线。
落地时间。
沙丘后方。
距离不是八百。
是六百五十米。
李锋猛地睁开眼,枪口微调。
透过高倍瞄准镜,他死死盯住那片看似平静的沙丘边缘。
风沙稍稍减弱的一瞬间。
瞄准镜里出现了一个诡异的轮廓。
那不是沙袋。
是骆驼。
几头骆驼被强行按在地上,形成了一道天然的肉体掩体。
迫击炮就架在骆驼中间。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恐怖分子正狞笑着,举起一发新的炮弹。
准备滑入炮管。
真够狡猾的。
利用骆驼的体温干扰热成像,利用反斜面躲避直射火力。
可惜。
你遇到的是阎王。
李锋的手指搭在扳机上。
风向偏左。
提前量半个身位。
那个炮手正要把炮弹松开。
“砰!”
高精狙发出一声沉闷的怒吼。
枪口焰瞬间被风沙吞噬。
六百五十米外。
那个络腮胡炮手的脑袋,就像被铁锤砸中的西瓜。
瞬间爆开一团刺眼的血雾。
他手里的炮弹脱手掉落。
却没能滑进炮管,而是砸在了旁边的石头上。
半个身子软绵绵地倒在了骆驼身上。
枪声响起的瞬间,何晨光从观察镜里看得清清楚楚。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种极端天气,这种能见度。
首发命中,一击爆头。
队长还是人吗?
原本连绵不绝的迫击炮声,戛然而止。
整个战场陷入了短暂而诡异的死寂。
只有风卷起沙子的声音。
炮声戛然而止。
漫天的黄沙在风中打着旋儿。
李锋依然保持着卧姿,十字准星冷冷地扫过八百米外的沙丘。
“干得漂亮,阎王!”
通讯频道里传来邓振华兴奋的怪叫。
“闭嘴,鸵鸟。”
李锋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炮是停了,但人没死绝。”
话音刚落。
风沙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妈的,这帮孙子属蟑螂的吧?”
强子趴在墙根,抹了一把脸上的土。
视线尽头。
几十个用头巾蒙着脸的武装分子,正借着漫天风沙的掩护,像野狗一样狂奔而来。
他们手里不仅端着AK,还有几个人扛着简易的木制攀爬梯。
刚才的炮火压制只是幌子。
真正的杀招是步兵强攻!
“他们想翻墙!”
耿继辉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黑影。
距离不到五十米。
敌人的面目已经狰狞可见。
“准备招待客人。”
耿继辉冷笑一声,从脚边的箱子里摸出一个玻璃瓶。
自制燃烧瓶。
里面装满了从废弃车辆里抽出来的汽油和机油混合物,瓶口塞着一块破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