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大凡在距离铁门十米外的一个垃圾桶旁停下。
假装翻找着什么。
“老大,目标进去了。”
“位置发给你们。”
几分钟后。
第一小队全员在铁门外五十米的一处废弃平房后集结。
李锋探出半个身子。
观察着那扇铁门。
门头上方。
挂着一块摇摇欲坠的木牌。
字迹斑驳。
勉强能认出“宏达制衣厂”几个字。
厂房占地面积不小。
但在这种寸土寸金的城中村。
显得格格不入。
更诡异的是。
整个厂房黑灯瞎火。
没有任何生产的迹象。
“老大,这地方废弃好几年了。”
耿继辉查了一下手机里的卫星地图。
“连电都早就断了。”
李锋冷笑一声。
“断电了?”
他指了指二楼几扇被黑布蒙死的窗户。
“那里面漏出来的微光是什么?”
“鬼火吗?”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
在黑布的边缘。
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惨白灯光。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更重要的是。
李锋把耳朵贴在旁边的墙壁上。
一阵极其细微的。
有规律的震动。
顺着砖石传了过来。
不是缝纫机的声音。
是小型车床。
车削金属的声音。
“机油味。”
庄炎耸了耸鼻子。
“很浓的机油味,还夹杂着火药的酸涩味。”
“这根本不是什么制衣厂。”
“是个地下兵工厂。”
李锋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在眼皮子底下。
竟然藏着这么大一个非法造枪窝点。
这还了得。
“老大,要不要呼叫武警支援?”
耿继辉低声问道。
李锋脑海中迅速推演着局势。
呼叫支援需要时间。
大规模调动必然会打草惊蛇。
这种地下窝点。
通常都留有暗道。
一旦被他们察觉。
不仅人抓不到,证据也会被销毁。
甚至可能引发大规模的交火,伤及无辜村民。
不能等。
必须立刻控制局面。
“来不及了。”
“就地潜伏,伺机清剿。”
李锋下达了命令。
众人没有丝毫犹豫。
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强子。”
李锋一偏头。
强国伟点点头。
猫着腰摸到了铁门旁。
他没有走正门。
而是绕到了厂房侧面的一扇生锈的后门处。
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细铁丝。
插进锁眼。
耳朵贴在锁面上。
手指微微捻动。
咔哒。
极其轻微的一声脆响。
锁开了。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
强子轻轻推开门。
闪身进去。
确认安全后,向外打了个手势。
小队成员鱼贯而入。
厂房内部空间很大。
空气浑浊不堪。
发霉的布料味、刺鼻的机油味、劣质烟草味混合在一起。
让人作呕。
地上堆满了成捆的废旧布料。
像是一座座小山。
把原本宽敞的空间分割得支离破碎。
视线严重受阻。
这种环境。
最容易藏匿伏击。
简直就是天然的巷战迷宫。
李锋打了个手势。
示意众人分散站位。
保持视线接触。
他指了指前方一片漆黑的区域。
那是曾经的裁剪车间。
死角最多。
也是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
众人点头。
脚步轻得像猫一样。
踩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一步。
两步。
距离裁剪车间越来越近。
空气中那股火药味也越来越浓。
突然。
李锋的瞳孔猛地收缩。
多年的战斗直觉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右侧袭来。
“隐蔽!”
他压低声音嘶吼。
身体同时如同猎豹般猛地向左侧扑出。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了厂房的死寂。
不是手枪。
是霰弹枪。
一大片密集的钢珠从右侧的一堆布料后方喷射而出。
狠狠地砸在李锋刚才站立的地方。
后方的一台废旧缝纫机被打得千疮百孔。
金属碎片和火星四处飞溅。
如果在晚零点一秒。
李锋现在已经被打成筛子了。
“操!”
邓振华骂了一句。
身体已经本能地翻滚到了一个铁桶后面。
手里的配枪瞬间拔出。
指向开火的方向。
但是布料堆太高。
根本看不清敌人的具体位置。
“一点钟方向!”
“火力压制!”
李锋躲在一台重型机床后方。
感受着钢珠擦过机床边缘带来的震动。
冷静地下达指令。
砰砰砰!
何晨光和耿继辉果断开火。
子弹打在布料堆上。
棉絮乱飞。
但对方显然躲在坚固的掩体后面。
普通的子弹根本穿不透。
咔嚓。
极其清晰的泵动式霰弹枪上膛声传来。
对方准备再次开火。
在这个逼仄的空间里。
霰弹枪的杀伤力太大了。
不能让他继续开火。
必须压缩他的活动空间。
李锋目光迅速扫过地形。
锁定了对方藏身处旁边的一排木制隔断。
李锋大吼一声。
“拆了左边那排木板!”
“把他逼出来!”
庄炎没有任何废话。
他离那排木板最近。
整个人像一头护食的饿狼,猛地窜了出去。
右腿肌肉瞬间绷紧。
砰!
一脚狠狠踹在发霉的木制隔断上。
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庄炎没有停顿,手脚并用,硬生生在隔断上撕开一个大口子。
躲在后面的匪徒瞬间暴露了半个身子。
活动空间被极度压缩。
对方慌了。
手里那把粗制滥造的泵动式霰弹枪胡乱地挥舞着。
试图寻找新的掩体。
李锋眯起眼睛。
今天本来是难得的休息日。
他带队出来透透气,谁能想到会撞上这种事。
身上干干净净,连把指甲刀都没带,更别提配枪了。
但这并不妨碍他杀人。
借着庄炎制造的动静,李锋悄无声息地动了。
他像一只灵巧的壁虎,手脚并用。
顺着旁边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布匹垛,三两下就攀爬到了最高处。
居高临下。
整个裁剪车间的地形尽收眼底。
那个拿着霰弹枪的匪徒正缩在一个废弃的铁柜子后面。
浑身抖得像筛糠。
枪口盲目地指着庄炎的方向。
这孙子绝对是个亡命徒。
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指关节都发白了。
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开火。
李锋的目光快速扫过匪徒周围。
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铁柜子旁边的一小块空地上。
一颗圆柱形的金属物体静静地躺在那儿。
闪光弹。
看制式,还是黑市上常见的走私货。
估计是这帮孙子刚才慌乱中掉出来的。
真是想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李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像一只捕食的猎豹,从布匹垛上无声无息地滑落一半。
长臂一展。
精准地将那颗闪光弹捞在手里。
大拇指熟练地勾住拉环。
“鸵鸟,闭眼!”
李锋低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