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敖冰沉默了,我也沉默了。
原因无他,灵珠子掌控身体,祂坐在水中我能清楚地看到祂幼儿的身躯没有男性特性,也没有女性特征。
此时此刻的祂身躯只是一个没有性别的人偶。
敖冰久久不语,灵珠子皱眉,“有区别?”
敖冰歪头看着灵珠子小心翼翼,“没……没有区别的……”
!
我震惊的转头看敖冰,它啥意思?
它人形跟灵珠子一样?
想到敖冰说过龙族没有性别,只有外形特征不同。
啧,莫非龙族都这样?外表看着分男女,实际上躯体根本没有明显性别特征?
“是一样的啊。”
敖冰小声开口。
灵珠子皱起的眉头这才舒展起来。
“那便好。”
好啥好,祂如今非男非女,这要是被别人知道……算了,反正祂还小,也没人会来扒祂的衣服看。
如果祂不是女儿身,姻缘线就不会牵上祂和金花,那又有谁来逼祂嫁人?
如果说我改变过去,那后世商谈宴又会否那般伤怀?
是我生了私心,不想让某些事发生。
我不敢肯定我知道的东西有多少是未可改变的历史,我只是想改一点无伤大雅的细节。
只是此时此刻的我还未明,有些事是注定,如果能改,又怎么会叫注定。
灵珠子和我赌气不放我出去,我自然也乐得清闲。
天天看着祂行动。
碧云每天都来问灵珠子石矶什么时候醒。
灵珠子眼睛一转,带着敖冰就把石矶搬到城门口敖霜鼻子下。
石矶整日整夜吸收龙息,突然在某一天变成人形了,虽然还是石头皮肤,却也能动弹了。
“&@€@……”
石矶嘎巴嘴,没人听得懂它说啥。
敖冰碧云灵珠子三小只排排站,很像手机信号,还没满格那种。
李轩辕站在城门口双手抱胸看着。
石矶表达半天三小只听不懂,气得石矶抬起石头手臂一拍地面。
乖乖,零下几十度的地面被拍出一个大坑。
你别说哈,还真是石头比冻起来的冰硬哈。
灵珠子同款双手抱胸歪着头看石矶。
敖冰往另一边歪头挠脑袋。
唯一穿着厚衣服裹成球的碧云在中间左右看看,然后“滚”到石矶面前抱着它的石头手臂,“师父,我去叫师祖来看看你吧。”
石矶不敢动了,估计是怕伤到碧云,半晌轻微点点头。
碧云就转身“滚”向城门口。
不用灵珠子说,敖冰就已经过去带碧云回城里去找上清了。
这时候上清应该在去殷府教碧云修行的路上。
灵珠子看着石矶,又看向已经有些醒了眼皮子动弹却并不睁开眼睛的敖霜。
或许是灵珠子的视线太火热,敖霜终于还是睁开眼睛。
双方对视,也不知道传音说什么了,敖霜打个响鼻喷出一口龙息后就起身飞走了。
石矶看着敖霜飞走还伸出石头手臂指着敖霜的身影,嘴巴依旧“咔哒咔哒”。
灵珠子抱胸看着上空,随即转身回城里。
见灵珠子走过城门口,李轩辕转身跟着祂,二者却并没有交流。
这两个人这几天就这样,谁也不主动交流。
灵珠子就宿在自己的卧室,每天沉默寡言,如同一对塑料父女。
碧云请来上清后,又“哒哒哒”跑回去找石矶。
这次灵珠子没有跟着去看。
敖冰犹豫一下,也没有跟过去。
“主人,你心情不好?”
敖冰看到灵珠子盯着虚空发呆,试探着问。
灵珠子微微回神,祂举着手对敖冰问,“你看我双手上有东西吗?”
敖冰摇头,“没有的,主人觉得应该有东西吗?”
灵珠子颔首,“你知道姻缘红线吗?”
敖冰迟疑一下,点头,“听龙爹说过,它说若是我看到有人牵红线要赶紧跑,如果看到一个满是红线的树也要跑。
不过姻缘和红线不是一样的,龙爹说红线也可以是许愿的,姻缘却是地府三生石前求来的,要有情人去求,不过单相思也能求,只要二者有感情纠缠有所亏欠就可以。
龙爹还说这世上情债最难求,所以它不让我和人生情,如果真的生情了,我就只能留在人间,回不去龙族了。”
灵珠子转头盯着敖冰一会儿,“你说挂着红线的树,是什么树?”
敖冰眨眨眼睛,“是后土娘娘的许愿树,传闻上古时期这世间生灵是没有雌雄之分的,不论男女,都可以延续后代。
所以有很多神话故事里是生灵感而有孕或者死后骨肉血液化成的后代。那就是上古时候的繁衍方式。
后来天地大劫,月宫东升断天地勾连,洪水席卷天地,天倾西北,地倾西南,整个世界被洪水淹没三分之二,这才生了九州。
所有生灵毁灭于洪水之中,骨肉沉于海中,魂灵游荡地面哀嚎,致使这世间陷入昏暗,不见日月星辰。
于是天地间第一只凤凰肩负重任化作太阳飞升半空,给世间带来光明。
阳光照遍这人间的时候,后土娘娘垂首看到人间惨状,这才落入九幽净化阴司立下轮回规则,收纳所有游荡的魂灵在阴司。
可是魂灵需要身体,于是娲皇抟土造人,以自身血液注入那被捏出来的六十六个泥人体内,就形成了第一代人族。
后土娘娘选了一批魂灵渡化进入泥人中,于是泥人落地有了生命,满地乱跑,很快遍布大地分出部落。
可是人太少了,娲皇没有那么多血液,只得借忘川之水混合息壤,用藤条沾之甩出泥点子,泥点子落地,忘川之水引渡魂灵入体,成了第二批人,这些全部就是娲皇造出来的人。
只是这也不是办法,娲皇纵然也有造人功德,却没有足够的力量,于是后土娘娘只得种下许愿树,化为最初的姻缘树,为天下男女牵红线结成夫妻,用以生情繁衍后代,休养生息。
只是最初娲皇之血捏成的泥人具备娲皇些许力量,自然也让他们成了各种首领,也就是如今大家所说的人皇血。
那时候的许愿树为具有力量的人牵线许愿,自然也是身负大力量的。
久而久之到如今许愿树的效力越来越强,神位越来越高,就连神明也能在许愿树下许愿。
许愿树上结下的红线自然也可以算是姻缘线,只是同三生石那里求来的姻缘又不相同,三生石的姻缘随时会断,红线是没办法断掉的,具备的效力是谁也无法违背的。”
“这也是你龙爹说的?”
灵珠子若有所思的问。
敖冰点头,“是的,龙爹确认我要来人间跟随主人后,就把一切都说与我听,只为了在主人问的时候能告诉主人。”
敖冰老实回答。
看起来,龙族知道灵珠子到人间会没有记忆。
灵珠子颔首,“龙族也包括在内?”
敖冰一怔,立即摇头,“龙族从来不去许愿树下许愿的。龙族没有愿望,龙族只追随娘娘的足迹,听从娘娘的指引。”
灵珠子没吭声,视线却落在我身上,【你手上的红线是许愿树那里求来的?】
我转头看着右手上红线,这是我跟商谈宴的红线,粗壮极了。
【不清楚……】我说,【我只知道,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具体怎么回事我一概不知。】
灵珠子哼笑一声,【你故意找事儿跟我生气,是怕你这红线惹出祸事,才想躲起来瞒天过海。】
啧,就知道瞒不过祂。
之前祂刚化形因为金花成为男性的时候,左手上有红线。
而今祂中性身躯,不知道是无法锁定还是怎么回事,红线没有出现。
所以我想,或许有用呢。
没人比我更清楚红线的出现会带来什么。
【你知道我会因为红线发生什么,所以你故意引导我身体变化,感觉差不多了又躲起来,想避免有些事发生,你分明记得很多事。】
我没否认,却也没说什么。
我没想改变什么,只是想试试。
灵珠子轻轻叹息一声。
【注定的事总会发生,躲避没用,无论如何,已经发生的事就成定局,一分一毫也躲不开故事的发展。】
我看一眼敖冰,抿着嘴唇。
【你说得对,所以我不干预你发生什么。只是我已经是过来人,而你正在经历,一步一步走向你的宿命,你怕吗?】
灵珠子眸子盯着我,带着无惧无畏,也带着傲然狂妄。
一个眼神,足够我知道答案。
于是我背过身闭着眼睛。
有些事我虽然还没记起来,却已经猜到会如何,我在想,我要不要面对。
毕竟……那些都已经是几千年前发生过的事儿了,单纯想起来,我或许不会有太多感觉。
可如今……她们都是活生生的人,切身面对如今这些属于记忆里的人活生生出现,再各个迎接宿命,未免也让我觉得有些残忍。
看我背对祂,灵珠子什么都没说。
此刻祂显得比我勇敢,没有问任何未来的情况,以空白的姿态面对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这是最血腥的十年,相比后来的封神大劫来说,暴风雨前的宁静是无声的杀机。
黎明前的黑暗中会悄无声息倒下很多人。
石矶恢复的很快,在她恢复人形变成那个美艳黑裙女人的时候,和它一起入城的还有三个人。
一个穿着青衣长发束起,鬓角两侧留下两缕长发的二十多岁执扇书生。
一个十七八岁温和有礼意气风发的少年人,生得富贵,他身上带着人皇血,却不是商氏人。
还有个熟人,穿着一身鹅黄衣服,头发梳成马尾,是身量高了一些的金花太子。
这三个人的到来让我意外。
只一眼我和灵珠子就确定那两个人是谁。
执扇书生温文尔雅,元神是一条青龙。
少年公子虽然是人皇血,却年少,是个王不见王的命格。
只要王不见王,他必然是下一代人皇。
若见了……偏偏他却是早夭命格,这人的身份已经明了,应当就是为了救父非要入朝歌献宝的长公子姬明,也就是后世所尊称记载的伯邑考。
姬明,取日月辉光,是为天命之子,能为众生带来光明者。
只是可惜,未长成的辉月触碰正当时的耀日,结果只能是被耀日吞噬辉月之光。
没什么多看的,我和灵珠子都收回目光。
李轩辕和妇殷一起在待客厅接见这三个人。
三人依次报上姓名,都不是小人物。
姬明就不说了,那执扇书生正是龙族如今的族长,敖冰之父敖应,来此是因为敖霜来人间历练时间到了,回去跟它提了陈塘关的事,故而敖应来此的。
至于这金花太子来头更不小。
而今天庭之主是玉帝,曾经修了数十亿量劫后,陨落于天地大劫,后来重新被太白金星和太清找到轮回转世者,引导修行后升天成为玉帝。
也是著名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那位。
这玉帝有个妹子,封号云华夫人,只因为曾在人间时候已经嫁为人妇,却因为升天后与夫君分离,本来就生气,结果这时候又怀孕了。
等她下凡去找夫君诉说的时候,已经天上一日人间一年,人间过去三年了,她的夫君已在人间另娶妻生子。
于是云华夫人极为生气,就不想留下这个孩子,偏偏这孩子生为神胎受天道庇护,云华夫人也没办法,只得生下来。
她恨屋及乌并不喜欢这孩子,就扔给好闺蜜瑶池金母了。
瑶池金母爱重这孩子,就收为义子,加上玉帝也对云华夫人心里愧疚,于是赐封这孩子为金花太子。
故而金花太子这身份极为尊贵,可以说是玉帝的继承人也不为过。
所以眼前这三个人一个个身份都不低。
索性李轩辕和妇殷身份也不低,谁也不虚谁。
“三位来此是为何事?”
妇殷开口。
金花三个面面相觑,金花抿着嘴唇扫一眼屏风,没急着开口。
巧了,灵珠子三个小的此时就在屏风后坐着玩儿呢。
姬明吞吞吐吐似乎也不好意思开口。
敖应看这两个小的不说话,于是当先开口。
“之前陈塘关所在位置如今成了灵山和人教大战之处,本座私以为二者来势汹汹,是有一个针对陈塘关或者说针对那位而来。”
那位?
莫不是指的灵珠子?
所以灵山或者人教为了杀灵珠子,跑去陈塘关原本的位置去攻击,没想到陈塘关已经飞走了。
故而又碰到另一个教派,就打起来了?
以我的了解,如果是冲陈塘关,那早就冲了。
想来是为了灵珠子而来,人教与灵珠子没有仇怨,应该不会。
毕竟上次我见了太清这个人教教主,他对我没有什么恶意。
恶意这东西,是藏不住的。
而灵山虽然不清楚有什么仇,但他们的人来偷灵珠子,也就是当时的我,那两个人还被灵珠子杀了,这便是结仇了。
灵山去袭击陈塘关旧址并不意外,因为灵珠子就在陈塘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