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鹤醒过来的时候,头痛得像被人劈开了一样。
他皱着眉翻了个身,闭着眼把手往那边摸了摸,连一点余温都没有。
没人。
又是梦。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酒吧包厢的天花板。
昨晚。
他喝了多少?
记不太清了。
陆征和周砚来过,又走了。
然后……
他顿住了。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深红色的裙摆缠在他手臂上,黑色的长发铺在他腿边,她仰着头,睫毛湿漉漉的,嘴唇微微张着,她被他折腾得受不了的时候……
“靳鹤……你慢点……”
另一个画面跟着涌上来。
她的手撑在他胸口,想逃,被他一把捞回来,腰抵着茶几边缘,无处可退,她那双眼睛看着他,红红的,带着水光,像是在求饶,又像是在邀请。
靳鹤的呼吸重了起来。
他撑着自己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衬衫领口大敞着,皮带松了,裤子上有皱褶,但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胸口,锁骨下方的位置,有一枚小小的珍珠耳环,卡在他衬衫第二颗扣子的缝里。
他捏起那枚耳环,对着光看了看。
珍珠,他见过,她戴过。
不是梦。
靳鹤的手指慢慢收紧,把那枚耳环攥在掌心里,笑了。
不是梦。
她来过。
他抓过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未接和消息,他一条都没看,直接拨了助理的号。
“靳总,少虞小姐今天早上八点十五分进入了公司大楼,现在应该在她的办公室。”
靳鹤没说话,但笑了一声。
“靳总?”
“把下午的安排全部推掉。”
他挂了电话,从沙发上站起来,弯腰把地上的西装外套捡起来,大步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全是酒味。
他皱了皱眉。
不能这样去见她。
先回去了一趟。
锦澜公寓302,门推开的时候,圆宝正蹲在玄关柜上,听见动静耳朵转了转,看见是他,从柜子上跳下来,绕着他的脚踝转了两圈,喵了一声。
靳鹤弯腰把猫捞起来,一只手托着它的屁股,另一只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妈妈回来了。”
圆宝喵了一声。
“我去找她。你在家等着,晚上带她回来看你。”
他把猫放下来,快步走进浴室,冲了个澡,刮了胡子,吹了头发。
然后他站在衣帽间里,对着满柜子的衣服看了三秒,伸手挑了一套。
黑色的西装外套,剪裁利落,肩线微微挺括,内搭是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领口刚好露出锁骨。
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少了点什么,从抽屉里取出一块表戴上,又拿了一副墨镜。
然后他出门了。
少虞的公司在市中心一栋写字楼的十七层。
靳鹤到的时候,前台小姑娘看见他,手里的笔都掉了。
好帅!!
“您……您好,请问您找谁?”
“少虞。”
“少虞老师?您有预约吗?”
靳鹤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没说话,直接往里走。
前台小姑娘想拦又不敢拦,正着急的时候,电梯门开了,公司的老板陈总从里面出来,看见靳鹤,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惊喜,又从惊喜变成了谄媚。
“靳总!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您来之前说一声啊,我让人去楼下接您啊!”
“不用,我找少虞。”
“少虞啊,她在她在,办公室在走廊最里面那间,我带您过去。”
“不用。”
陈总已经快步走到前面带路了,回头笑呵呵地说:“应该的应该的,靳总您这边请。”
靳鹤跟在他后面,整个人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的时候,整个办公区都安静了。
格子间里的人一个接一个抬起头,目光追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走廊尽头。
走廊最里面那间办公室,门开着一条缝。
靳鹤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了里面的声音。
一个男人的声音,年轻的,温和的,带着笑。
“你设计方案改了七版才过,放在以前你早就崩溃了。还记得大三那次,你设计做不出来,抱着我哭了一整个晚上。”
靳鹤的脚步顿了一下。
“人都是会长大的。”
“也是,你现在已经是圈内最有名的珠宝设计师了,哪还动不动就哭。”
靳鹤走到门口,从门缝里看进去。
少虞坐在办公桌后面,头发扎起来了,低马尾,耳边垂下来几缕碎发。
她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桌上的设计稿上画着什么。
沈珩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西装革履,笑得温润,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放在桌上,朝少虞的方向推了推。
“这是大三的时候我设计的,一直没机会给你。一对对戒,你一枚我一枚。那时候没钱,用的只是银和锆石,但设计是我一笔一笔画的。少虞,我……”
靳鹤推门进去了。
门被推开的那一瞬,少虞抬起头,看见他,手上的笔顿了一下。
沈珩也转过头来,看见靳鹤,脸上的笑容僵了不到半秒。
靳鹤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袋里,目光从沈珩脸上慢慢移到桌上那个丝绒盒子上,然后移回来,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撬墙角?”
陈总从靳鹤身后探出头来,看见沈珩也在,愣了一下,然后满脸堆笑地打圆场:“沈总也在啊,正好正好,少虞,那个设计方案的事你们慢慢聊,靳总来找你……”
少虞看了陈总一眼。
陈总那个表情,那个语气,那个站在靳鹤身后微微弯着腰的姿态,简直把“谄媚”两个字写在脸上。
少虞在心里叹了口气。
有钱人的世界。
她收回目光,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门口那个男人。
他今天穿的……
黑色的西装外套,不是那种死板的商务款,把他肩宽腰窄的比例衬得淋漓尽致。
里面薄毛衣领口刚好露出锁骨,既不是刻意性感,又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少虞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
该死。
踩在她的审美点上,踩得死死的。
靳鹤注意到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又大了那么一点点。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总左看看右看看,终于意识到这个气氛不是他能掺和的,干笑了两声:“那个,少虞,设计方案的事你们慢慢聊,我先出去了。”
他退出去的时候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沈珩站了起来。
“靳总,这么巧。”
“不巧,”靳鹤走进来,目光始终没离开少虞,“来找我女朋友。”
少虞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沈珩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笑了一下:“靳总,少虞和您已经分手了。”
靳鹤走到少虞办公桌旁边,没看沈珩,低头看着少虞。
“分手?阿虞,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少虞抬起头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少虞率先移开了目光,拿起桌上的笔,继续在设计稿上画着。
“靳先生,我们确实已经分手了。”
靳鹤笑了一下,“昨晚你可不是这么叫我的。”
少虞的笔顿了一下。
沈珩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再意识不到这俩人是在闹别扭,不是分手,那他就是个大傻子。
少虞放下笔,抬起头看着靳鹤,嘴角弯了一下。
“靳先生,昨晚的事我不记得了。”
靳鹤看着她,没说话,只是笑。
他伸手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她桌上。
一枚珍珠耳环。
少虞看了一眼那枚耳环,表情没什么变化,她伸手去拿,靳鹤的手指按住了耳环,没让她拿走。
“昨天晚上耳环掉我衣服里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