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卡BUG通关被阴湿信徒缠上了 > 37. 雪夜里坏掉的手电
    寒风灌进领口,沈行舟被冻得一哆嗦,下意识地缩起了脖子。

    冬夜的风太硬了,刮在脸上生疼。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才记起来,手套忘在桌兜里了,今天走得急,忘记带了。

    他攥着铁皮手电,那东西在冬夜里冷得像块冰。

    “滋滋……”

    突然,手电筒的光线闪烁了一下。

    沈行舟抬手拍了两下。往常这时候,它就会重新亮起来。然而这次,那点微弱的昏黄光晕在挣扎了几下后,啪地一声,彻底熄灭了。

    “亮啊。”

    沈行舟不死心地拍打着铁皮外壳,一下,两下,手都拍的生疼,可那光束再也没有亮起来。

    今夜月亮被云层遮得严严实实,四周是一片黑暗。

    恐惧像潮水一样,顺着脚底板涌了上来。他平时听过有小孩走夜路被大鬼抓走的,也有走着走着,明明前面应该是路,却一脚踩进了水塘里。

    他不敢回头,只能凭着记忆,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的方向挪。

    但越走,越觉得周围陌生。

    平日里走熟了的那条田埂,踩上去是硬实的,带着点枯草的脆响。可现在脚下的泥土,怎么有些发软?

    沈行舟僵在原地,他不敢再往前迈一步。

    只要往回走就好了。回到刚才那个分岔路口,回到那棵老槐树底下,就能重新找着路了。

    他咬着冻僵的嘴唇,试探的转过身。

    他开始往回走。

    一步,两步,三步……

    他在心里默默数着数。

    一百步。

    两百步。

    怎么还没到?

    按照记忆,那个岔路口离这里顶多只有几十米。他已经往回走了这么久,早就该撞上那棵树了。

    可是没有。

    四周依旧是那种令人绝望的、千篇一律的黑暗。脚下的路仿佛被无限拉长了。

    沈行舟的脚步越来越慢,越来越沉重,直到最后,彻底停了下来。

    他茫然地站在旷野中央,手里攥着那个已经没用的手电筒,看着前后左右完全一致的漆黑。

    他好像迷路了。

    “有人吗?”

    沈行舟害怕的喊了两声。

    可声音刚出口,就被呼啸的北风卷走了,瞬间吞没在旷野里,连个回音都没留下。

    没人应他。

    风太冷了,像是带着倒刺的鞭子,顺着领口往里钻,吹得他骨头缝都在疼,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

    他想起老师放学前说,今晚有大寒潮,夜里会下暴雪,要早些回家。如果一直留在这里,会被大雪埋起来,冻成冰棍的。

    他又想起村里老人的话,说这后山半夜会有饿极了的野狼下山,专挑落单的小孩,叼着就跑,连骨头渣都不剩。

    得赶紧回去,可他找不到路,而这地方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突然意识到,今晚没人会来找他。

    姥爷一早就去了邻村喝喜酒,要在那里过夜。姥姥今晚在卫生院值大夜班,根本回不来。

    没人知道他迷路了,回不去了。

    他会死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就止不住了。豆大的泪滴滚下来,视线瞬间模糊成了一片。

    忽然,前方亮起了一束光。那光晃得厉害,正朝着这边扫射移动。

    沈行舟吓得浑身一抖,立刻蹲下缩成一团,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是鬼吗?还是拐小孩的坏人?

    “小舟?”

    一声焦急的呼唤穿透寒风传来。

    沈行舟愣住了,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重新流动了起来。

    那是……妈妈的声音?

    光束近了,照亮了那个穿着旧棉袄的女人。她看见缩在路边的沈行舟,那张被冻红的脸上瞬间写满了焦急。

    她几乎是扑过来的,一把就将小孩从雪地里抱了起来,按进怀里,抱得紧紧的。

    “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家?吓死妈妈了。”她的声音有些抖。

    一股淡淡的皂角味扑面而来。

    “妈妈!”

    所有的恐惧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委屈感瞬间决堤。沈行舟把冰凉的脸埋进母亲温热的怀里,眼泪止不住地流,不敢置信地抓紧了她的衣领:“还没到除夕呢,你怎么就回来了?”

    女人腾出一只手,指腹擦了擦沈行舟脸上的泪痕,又宠溺地揪了揪他被冻得通红的小鼻子:“妈妈想你了呀。怎么总是哭鼻子呢,这可不行,以后怎么成为男子汉呀。”

    沈行舟红了脸,他腻歪着不肯下地,在母亲怀里晃荡着双腿,小声反驳道:“我还小呢。”

    他又小心翼翼地抬起脑袋,试探道:“过两天就是我的生日了,你会在这儿待到我生日那天吗?不会明天一早就又要走了吧?”

    女人温柔地笑了,把他往上托了托:“妈妈这次回来就是专门陪你过生日的。我不走,哪儿也不去。而且啊,妈妈还给你买了蛋糕。”

    “蛋糕?”

    沈行舟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他从母亲怀里探出头,伸出冻僵的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圆圈。

    “是那种,上面嵌着红枣的小点心吗?”

    听到这话,女人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把沈行舟放下来,牵起他那双冷得像冰块一样的小手,放在手心里搓了搓,哈了一口热气。

    她的眼圈有些发红。

    “不是那种硬邦邦的点心。是大蛋糕,真正的生日蛋糕,有这么大。”

    她松开一只手,在沈行舟面前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圆:“上面铺满了雪白雪白的奶油,厚厚的一层,看着像云朵一样,吃进嘴里软乎乎的。”

    沈行舟听的入了迷:“真的吗?”

    “真的。还有水果,有巧克力,还插着蜡烛……”

    沈行舟那只冰凉的小手,被严严实实地包裹在妈妈温暖干燥的掌心里。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踏上了回家的土路。

    有了妈妈在身边,这条原本漫长得令人绝望的夜路,仿佛瞬间变短了。周围那些张牙舞爪的树影退去了,变成了熟悉的田埂、枯草和村口的老歪脖子树。

    明明冬夜的寒风依旧凛冽,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可沈行舟却觉得一点都不冷了。那股暖意顺着相牵的手,一路流进了心窝里,连带着四肢百骸都暖洋洋的。

    远远的,夜色中浮现出了那个熟悉的屋檐轮廓。

    就在这时,一阵冷风顺着他的喉咙灌了进去。

    “咳!咳咳咳——”

    沈行舟毫无防备,整个人像只虾米一样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那风像是带刺的冰碴子,肺部像是要炸开一样,牵扯着五脏六腑都在生疼。

    女人立刻停下脚步,蹲下身,有些慌乱地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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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拍着拍着,一滴滚烫的眼泪落在了沈行舟的后颈。

    沈行舟慌了,连忙抬起袖子胡乱擦了擦嘴:“妈妈,你别哭。我没事,我每天都在好好吃药。”

    女人一把将他紧紧搂进怀里,很久后,才肿着嗓子,道:“小舟,难受吗?”

    沈行舟心想:难受。浑身都疼,喘不上气,好累。

    但他摇了摇头,在那温暖的怀抱里蹭了蹭:“不难受。”

    妈妈久久的看着他,最后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替他理了理乱发:“我们回家,妈妈在呢,不怕。”

    然而,余音还没散去——

    “哗啦——!”

    斜刺里漆黑的草丛中,突然窜出了一道黑影!

    那是一条浑身脏兮兮的野狗。它眼露凶光,根本不由分说,像是疯了一样,张开满是尖牙的大嘴,对着沈行舟的小腿狠狠咬了下去!

    剧痛钻心,沈行舟吓得魂飞魄散,疼得大哭起来:“狗!妈妈!有狗!它咬我!”

    女人也急疯了,抬起脚对着那条疯狗的脑袋狠狠踹去:“哪来的畜生!松嘴!给我松嘴!”

    那条野狗吃痛,哀嚎一声,终于松开了口,夹着尾巴钻进了黑暗的草丛里。

    “小舟!小舟你怎么样?”

    女人慌乱地跪在雪地里,看着沈行舟鲜血淋漓的小腿,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捂住那个伤口,嘴里语无伦次地安抚着:

    “没事的,没事的,妈妈在,吹吹就不疼了。我们马上就能回家,包扎一下就好了……”

    她伸出手,想要去拉沈行舟那只冰凉的小手,把他从雪地里拽起来。

    那只手很软,很温柔,带着冬夜特有的凉意。

    沈行舟下意识地想要回握住那份温暖。

    然而,就在指尖触碰的瞬间,他的动作却僵住了。

    好像……不对。

    他印象里,那应该是一只滚烫的,强硬的手。

    为什么呢?

    沈行舟突然觉得脑袋很痛,某些片段针扎般钻进他的脑袋。

    他跪在雪地里,视线开始模糊,耳边母亲焦急的呼唤声变得像是隔着一层水膜,越来越远,越来越飘渺。

    是谁?

    手电筒的光在他脚边明了又灭。

    好像有谁也叫过他的名字——

    世界旋转着,碎成光怪陆离的片段,无数张脸拼合在一起,认识的不认识的,他们哭着笑着,做着各种各样的动作,嘴巴一张一合。他记不清任何人的名字,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来的。

    混乱。混乱。混乱。

    他或许在尖叫,或许在呕吐。他看到涎水从自己口中滴落,嘴角撕裂一样的剧痛,但他听不到,那些嘈杂的声音如海啸般扑来,把他彻底吞没。

    突然,四周寂静了。

    沈行舟茫然的抬起脸。

    他发现自己正跪在一片无尽的漆黑之中。

    一道弯曲的楼梯横悬直上,上面立着两个人影。

    一高,一矮。

    高的那个提着灯笼,身影有些模糊不清。而那个矮一些的小孩,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小羊羔一样的卷毛。

    少年突然转过身,遥遥的望向他。

    明明隔得那么远,声音却仿佛就贴在他耳边。

    “你有什么怕的吗?”

    沈行舟下意识的开口。

    “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