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卡BUG通关被阴湿信徒缠上了 > 34. 借只手给你牵一牵
    一口巨大的黑铁油锅堆在戏台中央。锅里的黑油翻滚着,冒着诡异的气泡,看起来粘稠无比,热浪逼人。

    沈行舟站在一旁,看着那口足以炖下两头牛的大锅,摸不着头脑。

    ……这是做啥?

    还没等他再想,沈行舟觉得自己衣摆被人扯了扯,低头,地上那黄鬼缩回爪子,瞪了他一眼,身子往油锅方向拱了两下。

    他压着声音催促:“还磨蹭什么?按戏本来啊,先动手扔,然后再救我。”

    沈行舟才反应过来,这是审完了,认罪了,该下油锅了。

    ……可问题在于,他没看过后面的戏本啊。

    他对这出戏的全部知识来源于满口瞎话的老乐师,扔进油锅然后呢,怎么救?他不知道啊。

    现在助手吵着要赶紧进柜子,但负责插剑的魔术师换了个啥也不懂的货过来。这要真扔了故事就成事故了。

    沈行舟额头冒了汗,伸手又缩回来,来回几次悬在半空,还是打算坦白:“兄台,其实……”

    还没等他说完,一根长杆便横甩过来,接着便是扑通一声!

    哪来的——

    沈行舟根本来不及抓住人,下意识往油锅那跑了几步,就听女声嘻嘻一声:“罪已定,供已画。按无相城的律例,凡毁坏根基者,当——下油锅!”

    台下叫起来:“炸了!炸了!”

    “嗷——好烫啊!要死了!”

    只见黄鬼顶着一脸的黑油浮浮沉沉,不断挣扎。

    沈行舟眉心跳了一下。

    ……不是,怎么感觉有点假呢。

    在热浪特效之下,迷迷蒙蒙透出了物品属性栏。

    【物品名称:特制表演用油锅(道具)】

    【成分:山西老陈醋 x 50% + 皂角水 x 30% + 黑色食用色素。】

    【当前温度:25℃。】

    【备注:底部装有气泵制造沸腾效果,配合干冰使用风味更佳。安全无毒。】

    沈行舟只觉无语:这不就是江湖骗子“手伸油锅”的把戏吗。这阴间戏班子又是从哪学来的这伪科学。

    ……

    散了场,几个小鬼哼哧哼哧地把那口“油锅”连带着里面的“炸黄鬼”一起抬了下去。

    悲喜面施施然走近两人,左边的笑脸道:“这出《捉黄鬼》,其中的起承转合、审问下锅的步骤,你们可得牢牢记在心里。下次若再演,可就没这么容易过关了。”

    ——记什么记,我们又不是真的戏班角儿,通关了就走人。

    但沈行舟面上没露声色,只是弯着眼睛乖巧点头:“自然。”

    掌事对此倒是很满意,嘻嘻笑道:“请随我来,班主就在前面等着二位。”

    三人沿着一条昏暗的小路前行。

    这一路无聊得很,沈行舟随口问道:“掌事,这无相城里,之前可有外人来过?”

    掌事的脚步没停,头也不回,右边的哭脸发出了模糊不清的声音:“大概……是有的吧。”

    这叫什么话?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什么叫大概?

    他追问道:“外面和里面差别这么大,一眼就能看穿。难道掌事分不出来?”

    掌事停下了步子,悲喜面缓缓转过来对着他们:“嘻嘻,二位也是从外面来的吧。”

    沈行舟觉得眼前视线一挡,是谢灼往侧迈了一步。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知道护着我了。

    “没事。”他笑了声,手搭在小孩肩膀上捏了捏。

    掌事并没有下一步动作,他嘻嘻了一声,道:“别紧张,只要上了台,入了戏,是不是外人都不重要。但我倒是好奇,你为什么觉得,我们无相城和外面,差距很大?”

    沈行舟耸耸肩:“最明显的一点,我们一入城就遇到了巡逻追捕无相之人,你应该也清楚,外面的人不带面具这种东西。”

    掌事却又嘻嘻了一声,转过脑袋继续往前走:“哦?我倒是看不出来这区别呢。”

    沈行舟觉得这人真是奇怪,没等他再问出点什么,掌事便停了下来。

    这人冲着身前迷雾遥遥一指:“班主好客,最喜欢和聪明人论道。若是投机,或许能聊聊。之后,他自会送你们离开。”

    沈行舟仰头看向这道路的尽头。

    在那翻涌的青色雾霭之中,一座庞然大物静静地矗立着。

    乍一看,那似乎是一座高塔。

    但它没有通向天际。

    在极高处的云端,那座本该笔直向上的高台,竟然开始弯曲。

    它像是一根被强行掰弯的肋骨,巨大的木质结构在头顶倒悬,然后缓缓下垂,最终没入后方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虚空之中。

    沈行舟疑惑道:“这就是通天台?怎么路是弯的?”

    “通天,通到的便是天。”

    声音从耳边传来,沈行舟心里一紧,一回头,掌事已然出现在了两人身后。

    它手从袖袍里探出,递来一盏惨白色的纸灯笼。灯笼杆轻轻一挑,里面便燃起了一簇光。

    “二位,通天路黑,脚下难行,提着这盏灯罢。莫要回头,莫要踏空。”

    沈行舟犹豫了下,道:“多谢。”

    两人跨过门槛,步入楼内。

    里面的空间大得惊人,却也空得惊人。沈行舟觉得自己仿佛走进了一座废弃的古老灯塔。

    唯一的路,是一道沿着塔壁蜿蜒向上的悬空木质楼梯。在那螺旋阶梯的极高处,隐隐透出一丝光。

    谢灼眉头紧锁:“那鬼东西满嘴跑马,不像个好的。万一这是个陷阱,把我们引上去怎么办?”

    “就这么一条路,是陷阱也得跳啊。”

    沈行舟抬起脚,在那悬空的木板上跺了跺,提着灯笼,对谢灼偏了偏头:“行了,够硬。走,我们往上。”

    灯笼光晕昏黄黯淡,只能勉强照亮脚下一方寸土。

    谢灼贴得很近,几乎要踩着他的后脚跟。

    沈行舟心里咕哝:这孩子自从出了酒楼,就跟改了个性子似的。平时让他往东他偏要往西,一身的反骨。现在除了嘴巴硬,行动上却乖顺得有点说一不二,有时候还出来要保护他。

    他看着只到自己下巴处的少年。

    看着挺凶,其实发旋那软乎乎的。这么个还没长开的小孩,谁保护谁啊。

    沈行舟手痒,没忍住,又伸手在那蓬松的发顶上揉了一把。

    谢灼僵了一下,抬头问:“怎么了?”

    “没什么,我在想啊,你才这么丁点大,就跟我来闯这种鬼地方,怕不怕?”

    “我又不是六七岁的小孩……”

    得,又说错话了。

    沈行舟试图再聊点别的补救一下,只听身后突然问。

    “哎,你总把我当小孩哄。那你小时候什么样?”

    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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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舟回头,只见谢灼仰起头,看着他。

    “怎么问到我了?”

    听见这声,谢灼才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问了什么。

    他别过视线,声音闷闷的:“我、我就随便问问,你不想答就算了。反正……一定和我不一样……”

    “唔,倒也没什么不同的。非要说的话,也就是我运气好点,去读过书,识过字。你若是想学,等出去后,我教你。”

    谢灼没想到他会答,手指蜷缩了一下,有些无措地垂下眼:“……哦。”

    “怎么这副表情?”

    沈行舟看着他:“你从酒楼出来就一直守着我,恨不得贴在我背上,咱俩跟个连体婴儿似的。你问这问那的,是想多抓住点什么,怕我突然就跑了吗?”

    “我没有怕!”

    这声音一瞬便出来了,但沈行舟看到这少年渐渐红了脸。

    他轻笑一声:“怕又不丢人。是人总有怕的事情。”

    他半蹲下来,又捏了捏小孩的脸,弯着眼睛道:“我不知道你之前遇到过什么样的人,谁给你许过什么承诺,最后有没有失约。不过我很靠谱的,我向你保证,能陪你长大。”

    沈行舟伸出小指,在他面前晃了晃:“你若是不信,我们可以拉钩。骗人的是小狗。”

    谢灼盯着那根手指,嘟囔了一句:“幼稚……我才没有不信……”

    可手却诚实地伸了过去。

    两根小指在黑暗中勾在了一起,大拇指相对,郑重地按了一下。

    “好了,盖了章,就不能反悔了。”

    谢灼收回手,看着自己的小指,攥了攥。

    “走吧。”

    沈行舟刚转身,衣摆却突然被人拽住了。

    “怎么了?”

    谢灼没有动,他抬起脸,犹豫很久,磕磕绊绊道:“……你说人都有怕的,那你有什么怕的吗?”

    沈行舟脚步一顿。

    “我啊……”

    看着那团黑暗中晕开的惨淡光圈,他突然有些晃神。

    他一下子想起小时候,冬天放学总是很晚。那时回家的路很长,没有路灯,只有无边无际的田埂。

    他手里总是紧紧攥着一个铁皮手电筒,但它接触不良,走两步就要灭,非得用力拍打几下,才肯吝啬地吐出一束光,照亮脚尖前的一丁点路。

    他胆子小,每个晚上都害怕得很,每天都在心里数着日子,算着还有多少天便能熬过漫长的冬天。

    就这么一年又一年。

    沈行舟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投在台阶上的影子。

    那个影子长长地拖着,覆盖在谢灼身上。

    他在长夜里摸索了很久,不知不觉间,竟也熬过去了那么多个冬天。

    曾经那个需要壮胆的孩子,如今竟然也走到了前面,成了能帮人掌灯的大人了。

    想到这里,沈行舟心里泛起一丝柔软。

    他没有回答,反而问道:“谢灼,你怕黑吗?”

    “不怕。”

    沈行舟哑然失笑。也对,他怎么可能像自己小时候那样,听个鬼故事就哇哇大哭。

    他摇了摇头,半开玩笑道:“好吧,本座还想着,你要是怕黑,本座就大发慈悲,借只手给你牵一牵。”

    话音未落。

    一只温热、干燥,指腹带着薄茧的手,从黑暗中伸了过来,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掌心的温度滚烫。